岁月静好，方廷皓的追求每天

日子像冬天的河水一样，看着停着没动，其实一直在往前流。

全国赛之后，方婷宜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李恩秀给她规划了两个月的调整期，让她只做基础训练，不打对抗，不备新赛。

方婷宜一开始不习惯，每天早上还是六点起床往训练场跑，跑了三天被李恩秀按在椅子上说

"你再这样我就把训练场锁了"，她才老实了一些。

范晓莹抓住这个机会缠着方婷宜教她技术，每天下午训练场都能听见她

"婷宜师姐你看我这个步法对了没""婷宜师姐我这下踢得够高吗""婷宜师姐——"方婷宜被她叫得头大，但教得认真，一张一张动作拆开来讲，

比李恩秀还有耐心。胡亦枫偶尔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就加入训练了，嘴上说着"我陪她练练免得她老吵"，

实际上被范晓莹一脚扫过来的时候躲得比谁都快。

江杳杳有时候蹲在长凳上看他们练，有时候不蹲，去道馆后面的小厨房帮阿姨择菜洗盘子。

系统的功能解除之后她恢复成一个完全的"普通人"，不会再有数据提示、进度条、角色分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她发现自己并不怀念那些。

站在厨房的热气里跟阿姨唠家常的时候，比盯着系统面板的时候踏实得多。

方廷皓最近跑道馆跑得比以前更勤了。以前他来基本都是找方婷宜，现在来了先往训练场边上瞄一眼——如果江杳杳在长凳上坐着，他就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有时候给她带杯奶茶，有时候带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过来坐一会儿，看训练场上范晓莹踢歪了腿龇牙咧嘴地喊疼。

两个人之间没有正式说过"在一起"这句话。

但方廷皓第三次来的时候带了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说"这家新开的我试过了甜的刚好"，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偏头看他一眼，他低头玩手机但耳朵尖红了。

那个晚上江杳杳靠在宿舍床头想了一会儿，觉得确实不需要说那句话。

有些东西说出来了反而多余。

那个周末，江杳杳陪方婷宜去了一趟喻初原的诊所——方婷宜右脚踝的旧伤要做一次复检。

到了诊所门口推门进去，喻初原穿着白大褂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见她俩进来，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婷宜，杳杳。坐。"

复检的过程很顺利，喻初原看完片子说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韧带没有留下明显松弛，建议继续加强小肌群训练。

方婷宜坐在诊椅上听完结果，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初原师兄，谢谢你。"

喻初原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全国赛的录像我看过了。

打得很好。"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停在这里，不再往下延展了。

但走出诊所之后方婷宜的脚步比进去的时候轻了一些，走出两步忽然说："他刚才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之前那种'我怕你难过所以扯一下嘴角'的笑。"

江杳杳走在她旁边。"这说明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

方婷宜"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沿着街边走了一段路，方婷宜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别的："杳杳，你跟我哥现在算什么？"

江杳杳被问得猝不及防。"……什么算什么？"

方婷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表情认真。

"你俩天天一起吃早饭，他天天往道馆跑给你带烤红薯，你脖子上那围巾都洗了两回了还挂着。你当我瞎？"

江杳杳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确实洗过两回了。

"那就是……在处。"

"在处？

"方婷宜皱了一下眉头，"你们连个正式说法都没有？

我哥这人真是——他以前追人不是这样的。"

江杳杳忽然抓住了关键词。

"他以前追过谁？"

方婷宜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摆了摆手说"哎呀那都是很久以前了我听别人说的"，

但江杳杳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她在脑子里默默记了一笔，打算晚上"随便"问方廷皓一句。

方婷宜看着她脸上那副"我知道了点什么"的表情，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俩的事我不掺和。

但你跟他要是真定下来了——"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你得告诉我一声。别让我从别人那儿听说。"

江杳杳伸手挽了一下她的胳膊。"知道了。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方婷宜被她挽了一下没甩开，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嘴角翘了一下。

"走，回去了。晓莹下午说要练那个转身动作，我不在的话她肯定练歪了。"

江杳杳松开她的胳膊跟上她的脚步，两个人在冬日的街道上并肩走着。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薄薄的一层暖意落在肩膀上。

街边的行道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头的芽苞已经鼓起来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春天快到了。

晚上江杳杳躺在床上刷手机，方廷皓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明天早上吃哪家小笼包？"

她回了一个"好"。

然后多问了一句："你以前追过谁？"

对面安静了大约十秒，然后方廷皓回了一个问号："谁跟你说的？"

"婷宜漏的。"

"……那都是二十出头的事了。你问这个干嘛？"

江杳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下，打字："就问问。

你追人的时候什么样？"

方廷皓的回复很快，只有一行字："我现在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江杳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按灭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窗台上那层薄霜泛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