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宜成功了，冠军

全国赛前两天的晚上，江杳杳做了一个很完整的梦。

梦里的走廊她没有再走，而是直接站在那扇白色的门前。

门没有关，光从门缝里溢出来，是那种温润的暖黄色，像旧台灯的灯光。她推开门走进去，逆光里那个人站起来了，比上次近了一些，脸也更清楚了——眉眼柔和，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弧，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子照旧卷到手肘。

手腕上那块旧表的秒钟在走动，发出细小的、清脆的嗒嗒声。

江杳杳在梦里问他："你是谁？"

那个人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你以前都叫我阿确。"

"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一会。"

你马上就会想起来了。"然后他伸出手，跟上次一样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掌是温热的，跟方廷皓冰凉的手指完全不同。

那只手带着一种熟悉的力度，像是做过很多次这个动作。

然后梦醒了。

江杳杳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她躺了一会儿，把手贴在胸口上感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系统。"她在心里喊。

【在。】

"我梦到他了。我看到他脸了，还听到他说话。"

系统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任务结算释放的前置信息越来越多。说明你的潜意识已经做好了接收完整记忆的准备。

全国赛结束之后，当你确定要执行解绑的时候，我会把一切还给你。】

江杳杳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手指按上去会留下一小片清晰的指印。

"到时候我的身体会有反应吗？比如突然晕过去之类的？"

【不会。记忆释放是信息层面的操作，你的身体状态不会有任何异常。

你会像看一段完整的录像一样，从头到尾看完那些属于你的故事。】

"那就好。

我还在全国赛当天得在场边站着呢。"

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范晓莹还在呼呼大睡，被子卷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江杳杳轻轻带上门走出去。

道馆里已经有人了。

方婷宜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膝盖上摊着一本旧笔记本，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头，然后笑了一下。

"你起得比我还早。"

"睡不着。"

江杳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瞄了一眼她笔记本上的内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手的技术特点和应对策略，字迹工整得不像赛场笔记，更像备考教材。

"你这也准备得太细了。"

方婷宜把笔记本合上。"恩秀姐说，赛前把所有东西写下来，心里就不慌了。"

"有用吗？"

"有用。我写完之后再看那些对手名字，心跳都不快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晨光从窗户外透进来，把训练场的地板照成浅金色，空气中的浮尘在光线里缓缓飘动。

方婷宜偏过头看江杳杳。"杳杳。"

"嗯？"

"你全国赛那天会在吧？"

"废话。我不站场边谁给方廷皓直播你的比分？"

方婷宜笑了。

"那说好了。

你站在我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我打到哪一轮看到你在那儿，心里就有底。"

江杳杳看着她的侧脸，晨光落在她的睫毛和鼻尖上，让她整个人镀了一层很浅的暖色。

她忽然觉得两个月前那个蹲在休息室里哭得肩膀发抖的姑娘，和眼前这个坐姿笔直、笔记本上写满战术的人，像是隔了一层时间做成的薄纱——还是同一个人，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质地。

"行。我站场边不动。"

全国赛当天，场馆里坐满了人。江杳杳站在选手区边缘那个位置，正对着赛场中间，方婷宜一抬眼就能看见她。

范晓莹和胡亦枫坐在观众席前几排，范晓莹今天带了两条横幅——一条是"方婷宜冲啊"，另一条是"松柏道馆最强"——她说两条都挂上，显得有排面。

方婷宜的第一场比赛上午十点开始。她站在赛场上热身的时候，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松弛。

脚踝上的肌内贴换成了纯白色，是她自己挑的，说"颜色干净，看着心情好"。

第一场赢得很顺利，三局比分拉开了六分。第二场对上张筱雨的时候多费了一些力气，

但方婷宜打出了"进攻性统治"的压迫感，整局压制着对方，几乎没有给张筱雨任何主动进攻的空间。

赛后两个人握手的时候张筱雨说了一句"师姐你好厉害"，

方婷宜拍了拍她肩膀说"你以后也会的"。

半决赛在下午。对手是去年全国赛的第三名，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打法黏人，擅长磨消耗。

前两局打成了平手，第三局方婷宜改变节奏突然提速，连着抢了两个得分点在最后一分钟锁定优势。

场边范晓莹嗓子已经喊哑了，胡亦枫把自己没喝的水递给她，她接过来灌了两大口继续喊。

江杳杳站在选手区边缘，手心里有一点汗。

方婷宜从场上下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没事，我还能打"。

决赛在傍晚。对手是上届全国赛的冠军，个子比方婷宜矮一些，但腿法极快，擅长近身抢分。

李恩秀赛前做战术分析的时候说："她近身比你快，但你的优势是转身动作的完成度比她高。拉开距离打转身，别被她贴住。"

方婷宜在决赛场上站定的时候，全场灯光打在她身上。

她先看了一眼裁判席，又扫了一眼观众席——范晓莹在比"加油"的手势，胡亦枫举着手机在录视频。

然后她看向选手区边缘，江杳杳站在那儿，冲她点了一下头。

方婷宜回过头，重新看向对面的对手。

哨响之后，比赛的节奏比预想的要快。对手果然想近身，方婷宜按照战术拉开了距离，不断用前腿刺探卡住对方的切入路线。

第一局方婷宜领先两分，第二局对手调整策略反扑了一分，双方咬得很紧。

第三局进行到中段的时候，对方做了一个假动作晃开方婷宜的防线贴了进来，近身抢了一分，比分追平。全场安静了一瞬。江杳杳站在选手区，看见方婷宜退开半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眼睛没有慌，反而比之前更静了。

然后方婷宜做了个动作——她主动迎上去了。

对手没想到她会贴回来，节奏顿了一拍。

方婷宜抓住那个缝隙转身高位旋踢，腿风扫过去的时候干脆利落，护具被踢中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得分。然后是第二分、第三分。她像一只终于松开锁链的猎鹰，贴着对手不停地转、压、打，不给对方任何喘气的机会。

终场哨响的时候比分定格在8:3。

范晓莹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场馆，她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把横幅扔出去两条街远。

胡亦枫罕见地没吐槽她，自己也站起来拍手拍得掌心通红。

方婷宜站在场中央，面对着满场掌声和欢呼，抬起手朝四方鞠躬。

直起身的时候她转头看向选手区边缘，目光准确地找到了江杳杳的位置。

江杳杳冲她竖了两个大拇指。方婷宜在满场的喧闹里笑了，笑得眼底全是光。

颁奖的时候江杳杳站在台下看方婷宜接过金牌，灯光打在她的肩颈上，那枚金牌在胸前晃着细碎的金色亮光。

范晓莹在观众席哭得稀里哗啦的，方婷宜举着奖杯朝她的方向晃了晃，范晓莹哭得更凶了。

江杳杳在满场喧腾中安静地站着，意识里系统轻轻响了一声。

【任务进度：100%。全部目标已完成。方婷宜赢得全国冠军，世界线已矫正至合理轨迹。核心障碍全部清除。宿主——你做到了。】

江杳杳把手机掏出来给方廷皓发了一条消息："你妹赢了。"

方廷皓秒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办公室的电视屏幕，屏幕上是颁奖典礼的直播画面，他对着屏幕比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紧跟着下一条消息："你辛苦了。晚上我去接你们庆功。"

江杳杳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然后她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句："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庆功宴之后，我跟他聊完所有事。然后我就准备好了。"

【收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