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忘川疯魔

魏无羡在蓝湛身侧跪了下来。

他伸手去碰蓝湛的脸，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魏无羡 "蓝湛……"

他的指尖发颤，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不再是翻涌的潮，而是暴走的、撕裂一切的飓风。

#魏无羡 "蓝湛，你起来。"

#魏无羡 "我让你起来！"

魏无羡猛地攥紧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掌心只剩刺骨寒意，对方毫无半点回应。

耳边只剩忘川河水静静流淌，夹杂着亡魂细碎的呜咽，像在暗暗讥讽他。

魏无羡呼吸一滞，双目瞬间赤红。

周身魔气凝成漆黑真火四下炸开，毁天灭地的威压压向四面八方。

紧接着他仰头长啸，那并非人声，而是魔与凶兽交织的悲鸣。

啸声直冲云霄，震得河水倒卷三丈，冥界天穹雷云翻涌，无数闪电撕裂整片暗沉天幕。

#魏无羡 "忘川之主——！"

字字裹挟刺骨煞气。

#魏无羡 "给本君——滚出来！"

刹那间，忘川死寂。

万千亡魂齐齐浮水退避，河心漩涡腾起幽冷灰蓝光晕。

渡魂使踏亡魂浮桥缓缓现身，面色淡漠，声线叠着万千人声。

#渡魂使 "君上亲临，不知所为何事？"

#魏无羡 "本君来取一魂。"

魏无羡血色瞳孔杀意凛冽，死死盯住他。

#魏无羡 "你吞了他的魂，现在，吐出来。"

渡魂使眸光微顿，视线越过魏无羡，落向他怀中气息微弱的蓝湛。

只当魔尊亦是与他怀中人一样，来寻一缕早已散尽的残魂。

#渡魂使 "君上说笑。忘川只收死魂，不问来路，万古皆是此规。人死魂归忘川之水，再无回头之理，还请君上回返。"

闻言，魏无羡身形微晃，眼底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碎裂。

#魏无羡 "你再说一遍。"

渡魂使眉峰轻蹙——他为天地规则所化，执掌忘川万古秩序，纵使魔尊之尊，亦不能僭越天道。

#渡魂使 "君上，亡魂入忘川便会消融融入轮回长河，如同水滴汇入沧海，我根本无法单独拆分出某一滴特定的水。"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

魏无羡身形骤然破空，瞬息落至河心漩涡之上，滔天魔焰铺天盖地，直扑渡魂使面门！

渡魂使灰白眼眸微惊，身形急退，脚下万千魂影尖啸避让，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汹涌魔气扫过河面，河水翻涌两分，露出河底惨白淤泥与森森白骨。

#渡魂使 "魔尊！"

渡魂使声中终于含了怒意。

#渡魂使 "你竟要为一缕魂，逆天地规则吗？"

#魏无羡 "闭嘴！"

魏无羡暴喝震彻阴阳，裹挟魔焰的重拳轰然砸落。

两股磅礴之力相撞，十里河面炸开数十丈水墙，万千亡魂震得四散奔逃。

渡魂使稳住身形，眸底满是不可思议。

#渡魂使 "魔尊！你修无情大道，该最清楚——魂归忘川，轮回天定，为何如此执着！"

#魏无羡 "我不管！把他还给我！！"

他再度仰天长啸，魔啸撕裂天地，忘川大水被震得倒卷千丈。

“轰——！！！”

他单手结印，另一只手仍死死抱着蓝湛，魔气在他周身凝聚成实质，化作万千道漆黑的锁链，哗啦啦地刺入忘川河底，将整条冥河硬生生钉在半空！

#魏无羡 "蓝湛，别怕。"

#魏无羡 "谁敢收你的魂，本君就撕了谁。"

#魏无羡 "天要收你，本君就撕了这天。"

他抬起眼，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疯魔。

#魏无羡 "本君倒要瞧瞧，这冥界、轮回、苍天，究竟能不能困得住我魏无羡！"

身后百丈高的魔影瞬间凝成形体，骤然暴涨撑开，一双遮天黑掌从两侧狠狠合拢，恨不得连渡魂使、连同整条忘川河，一并碾得粉碎！

渡魂使脸色彻底变了。

他活了数万年，看遍六界爱恨执念、生死痴狂，却从来没见过——一个修无情大道的魔尊，能偏执到这种地步，疯得这般彻底。

#渡魂使 "魔尊！你疯了！"

渡魂使厉声呵斥，隐带慌乱。

#渡魂使 "纵使你倾覆忘川，也换不回散尽亡魂！天道规则在前，有些事，凭你我是谁，亦无能为力！"

#魏无羡 "那你就替天道——去死！！"

渡魂使想钻回河底逃走，可全身早已被魔链死死捆住，半步都动不了。

锁链燃着魔尊本源魔火，烫得他身上的轮回法袍滋滋冒烟。

#魏无羡 "本君今日不仅要疯，本君还要倾覆你这忘川——"

漫天忘川河水倾泻而下，却在他身周三尺外，魏无羡抱着心上人，立身破碎冥界之间，身后轮回崩塌，眼前生死颠倒。

就在他打算碾碎渡魂使、彻底断了这忘川河水时——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

魏无羡浑身一僵。

他猛地低下头。

怀里的人脸色依旧惨白，可那双浅眸，却缓缓掀开了一条细缝。嘴唇微微轻颤。

魏无羡张了张嘴，想回应一声，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大颗大颗地砸在蓝湛苍白的脸上。

他抖着手去碰蓝湛的脸，那微弱的气息，那轻轻颤动着的睫毛，那攥着他衣角不肯松开的手指——

不是死人。

他的蓝湛，没有死。

#魏无羡 "蓝湛……"

魏无羡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而此刻，差点被他撕成两半的渡魂使也彻底怔住。

低头看着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忘川，轮回法则还在不断流失，终于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

#渡魂使 "魔尊！原来你拼死讨要的魂魄是此人的！可他明明尚有气息，根本未死！"

#魏无羡 "叫嚷什么。"

低头看了眼怀中气息微弱的蓝湛，赤红色的眸看向渡魂使。

#魏无羡 "你这老东西！眼盲心拙！他分明没死！还同我扯什么魂魄尽数归入忘川之水！"

#渡魂使 "魔尊，你怎得全然不讲分毫道理！此人气息未绝、命魂尚存，你视而不见，执意认定魂归忘川。把我安稳万年的忘川，毁得残破狼藉、形同废墟！"

#魏无羡 "我都打上你门前，你都不知我因何发难，今日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渡魂使：“……”

祂满心愤懑堵在喉间，满心怒火却无力发作。

另一边，魏无羡小心翼翼收紧手臂护住怀中之人，冷眼瞥向狼狈的渡魂使，淡淡补了一句。

#魏无羡 "我看你，也该退休了。今日暂且记下，改日本君亲自掀翻你的天道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