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次日，玄煞殿内。魏无羡端坐主位，薛洋侍立一旁，目光落在女娲石上，啧啧称奇。温晁规矩立在殿柱边。

温晁语调慢悠悠，暗含几分幸灾乐祸。

薛洋闻言嗤笑出声。

魏无羡指尖缓缓摩挲灵石温润的表面，石面温热，仿佛不是一块顽石，而是一整颗滚烫真心。心口似被什么轻轻扯动，他不动声色压下那缕异样。抬眼，神色淡漠。

#魏无羡 "总算不枉费本君这段时日的辛苦，与他演了许久的小意温柔。"

薛洋挑眉，啧啧出声。

魏无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魏无羡 "本君没有心，自然不会动情。"

半个时辰前，清涟殿外。

温晁召来心腹魔修，低声一番吩咐。那魔修领命，快步赶到清涟殿外，正撞见蓝湛手端一碗刚熬好的药膳走出来。

#魔修 "蓝公子！"

魔修躬身行礼。

#魔修 "君上请您去玄煞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蓝湛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魔修脸上。

#魔修 "是是是，君上亲口吩咐的，说请您务必过去，他在玄煞殿候着您呢。"

蓝湛心头微怔，明明说好暂且不见，才不过一日。可怔忡之余，心底不受控制漫上一丝欣喜，想来，他终究是记挂自己。

蓝湛微微颔首，端着药膳便转身往玄煞殿走去。

那魔修并未跟上，后退两步隐入廊柱阴影，脸上谄媚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任务完成后的如释重负。

蓝湛行至玄煞殿外，殿门虚掩，内里隐约传来交谈之声。他正要抬手推门，殿内却飘出自己的名字。

蓝湛的手僵在半空。

殿内对话依旧继续，温晁的笑声尖锐刺耳，听来却似隔了重重屏障，模糊遥远。唯有一字一句，清晰扎进他耳中。

#魏无羡 "总算不枉费本君这段时日的辛苦，与他演了许久的小意温柔。"

这是魏无羡的声音，不是魏婴。

#魏无羡 "本君没有心，自然不会动情。"

蓝湛立在原地，手中药碗里汤汁泛起阵阵涟漪，并非风起，而是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咔嚓”一声脆响，药碗在掌心轰然炸裂。

蓝湛呼吸骤然粗重，素来平静如古井的浅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女娲石，不止承载着他与魏婴的情意，更是他无数个日夜对着虚空喃喃自语时，唯一能够触碰得到的阿婴的余温。他视之如性命，甚至重于性命。

可眼前这人，顶着与魏婴一模一样的容貌，凭几句软语、一场似真似假的吻，便轻轻松松将它骗走。

殿内再度传来魏无羡淡漠的话音，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魏无羡 "本君还以为会很难呢！没想到竟这般轻易到手？"

蓝湛五指猛地攥紧。

“咔嚓。”

残碎瓷片划破他掌心，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药汤混着鲜红热血顺着指缝不断淌落，他却浑然不觉。

比皮肉伤痛更汹涌灼烧的，是真心被肆意践踏的滔天怒意。自己最珍视之物，被人骗取之后，还被轻描淡写踩在脚下。

怒火灼烧胸膛，几乎令他窒息。他想要冲进去，揪住那人衣领厉声质问，质问他怎敢，骗走那属于魏婴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可怒火燃到极致，反倒化作一片刺骨冰冷的虚无。对着无心之人，又有什么话可说。

殿内笑语依旧回荡。

蓝湛闭上双眼，转身背对玄煞殿摇曳烛火与刺耳笑声。

殿内，温晁忽而侧头朝殿门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毫不在意收回目光，只觉夜风呼啸。

蓝湛独自行走在魔域幽暗长廊，两旁魔修见他，纷纷避让行礼，他全然视若无睹。

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忘川。天籍记载，世间所有残魂，最终归宿皆是忘川。

此前他本打算前往忘川寻觅魏婴残魂，可后来“魏婴”现身，便打消了念头。

如今真相昭然，忘川，竟成了他唯一的归处，也是他仅存的希望。

夜风席卷长廊，吹得他广袖猎猎翻飞。月华倾泻而下，落在他孤绝背影之上，似覆上一层惨白寒霜。

待到走出魔域城门，守城魔将见他神色异常，壮着胆子上前问询。

#魔将 "蓝公子，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蓝湛脚步未停，连目光都不曾偏移半分。

魔将还想再开口，骤然感受到蓝湛周身翻涌紊乱的灵力波动，心中一惊，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咽回，只能目送那道孤寂背影，消失沉沉夜色之中。

玄煞殿内，欢声笑语依旧。

无人知晓，蓝湛何时来过，又何时悄然离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