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假意成全，暗自奔赴

魏无羡被这两人一前一后地架着，到底还是接过丹丸吞了。

殷烛这才满意，起身走向屏风后的药浴，开始做明日的准备。

————

次日，

殷烛在药浴边站定，双手结印，暗红色的封脉之术已经蓄势待发。

白真深吸一口气，掌心的银白光芒骤然亮起，将蓝湛全身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殷烛双手一翻，封脉之术化作暗红符文精准地锁住蓝湛体内灵脉的节点。

剥离开始的那一刻，蓝湛的全身猛地绷紧。

他的脊背弓起又落下，额头上青筋暴起，攥着女娲石的那只手从背面上抬了起来，五指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可他始终没有松手。

殷烛额头沁出了汗，白真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断尾处的衣料被新渗出的血迹洇出了一小片红色。

魏无羡站在药池边，烛火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走过去打扰。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守着。

旁白：第三日：戾气清干净后，立刻把蓝湛泡进九转续灵汤修补灵脉，现在就看他身体能不能吸收药力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真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 缺什么药，尽管说！去寻便是！

魏无羡坐在榻边的矮几旁，半张脸隐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

这时蓝湛的嘴唇动了动。

那声音极轻，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

殷烛与白真掌心的银白光芒也跟着颤了颤。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药池边的魏无羡。

#魏无羡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白真收回目光，没有说话。殷烛也垂下眼，继续手中的动作。

#魏无羡 你们俩倒是说啊，缺什么药？即便上天入地，我命人去寻便是！

殷烛擦了擦额头的汗。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魏无羡 荒唐。本君是魔尊，真身又不是什么仙药！

殷烛接过话头，声音平静。

#魏无羡 够了。

魏无羡打断他。

#魏无羡 既然，如此，我们也尽力了，他自己不想活，成全他吧！

白真抬起头，目光直视魏无羡。

魏无羡手指在矮几上敲了敲，忽然笑了。

#魏无羡 白真，你又不是刚认识我，我魏无羡从来都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魏无羡 是他一心求死，我这几日已经在他身上耽误不少时间，已经对得起他了。

#魏无羡 我眼下还有事，没功夫在这儿演生离死别...

屋内安静下来。

蓝湛卧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握着女娲石的手死死攥紧。

魏无羡垂眸看着。

#魏无羡 横竖都是将死之人，这女娲石留着也无用，我便取走了。

可他几番试探、用力去掰，那枚女娲石依旧被蓝湛攥得纹丝不动，竟似与晶石长在了一处。

殷烛接连尝试，全都徒劳无功，看着榻上之人低声叹。

魏无羡凝望着那只紧攥不放的手，一时心绪翻涌，竟萌生了断手取石的想法。

白真瞬间洞悉，挺身挡在蓝湛身前，厉声阻止。

魏无羡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又打趣。

#魏无羡 用得着这般护着？我也就一念闪过，又没真的取他的手。

#魏无羡 再说了，女娲石又不是仅此一枚。费些时间而已。

魏无羡踏出那间药味浓重的寝殿时，夜已深了。

他径直往偏殿烬魂阁的书房去了。

温晁早已候在门外，见他过来，忙不迭躬身行礼。

#魏无羡 进去说。

魏无羡越过他，推门而入。

烬魂阁案几上摊着几卷西荒的舆图，旁边搁着一盏凉透的茶。

薛洋正坐在下首的圈椅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一柄短匕，见魏无羡进来，他倏然收刀起身。

魏无羡在主位坐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魏无羡 西荒的消息，再说一遍。

薛洋上前一步，从怀中摸出一块拓了暗纹的羊皮卷，双手呈上。

魏无羡接过羊皮卷，垂眸细看。

#魏无羡 消息准么？

薛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点血腥气的笑。

魏无羡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停了一瞬——薛洋的左臂软软垂着，分明是已经折了，却硬撑着没吭一声。

#魏无羡 你倒是忠心。

魏无羡将羊皮卷搁回案上，沉吟片刻，忽然道。

#魏无羡 温晁。

温晁忙应。

#魏无羡 唤嗜影跟他一起去。

温晁愣了一下，随即抱拳。

#魏无羡 赤焰谷的焚心阵专克冥脉，薛洋一人应付不来。

魏无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魏无羡 明日启程，多带些辟火符和定魂丹。本君给你们十日，十日之内，把碎片带回来。

屋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温晁偷眼瞧了瞧魏无羡的背影，又想起方才从寝殿那边传来的消息，心里转了几个弯，终是忍不住。

魏无羡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话音未落，魏无羡骤然转身。

那一眼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温晁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魏无羡 本君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教？

温晁连连叩首，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砖缝里。

魏无羡盯着他看了许久。

#魏无羡 起来吧，你这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再磕下去，怕是更无用了。

温晁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薛洋在旁边看着，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魏无羡 去吧。

两人退出烬魂阁，门扇合上的瞬间，将烛火与寒意一并关在了里头。

魏无羡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抬手按在了心口的位置。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只攥着女娲石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蓝湛（幻听） ……阿婴……别丢下我……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在他耳旁反复回响。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