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噩梦

连续三周的陪伴，钰嗳的失眠好了一些，这晚她们并没有来。

钰嗳洗完澡出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多少有些失落。钰嗳拍了拍脸“我在想什么啊……”钰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下意识向下看有没有榆的身影，她忘了，榆和璃缺今天没来。“我对她的依赖这么深刻了吗”钰嗳摇了摇头，将想法晃出脑外，上床把被子盖好。

她的意识沉入最深处，这是她从来没有的深度睡眠，梦中——

唐末，中原地区的人民艰苦异常，西域亦是。

“厌猞大人，祭神大典开始了”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婢女从宫殿外进去。“知道了”红色幔帘内的女人从床上坐起身“圣袍拿来，还有我的权杖”那人的紫黑色长发拖在地上，像是拖尾一样“场地上我不希望有一丝灰尘”厌猞漆黑的眸子射向婢女“是……是，圣女大人”婢女退出大殿。没多长时间两名婢女拿着圣袍和权杖奉上。“放着，滚吧。”她们如释重负般的跑出宫殿。

厌猞走下白色的瓷砖阶梯，拿起圣袍查看，发现还有很多金饰，这东西最麻烦了。她把一只黑色红瞳的乌鸦从宫殿顶召下来“一会站在这上面，不许动，知道吗”声音很慵懒，但带着丝丝宠溺。那乌鸦点了点头。

厌猞换上圣袍，戴上金饰。圣袍简洁古朴，厌猞的身形本就消瘦，宽大的圣袍套着更显瘦弱。圣袍并不暴露，反而是长袖，袍子下还有裤子，边缘都是金色的，很有神圣感。

换上衣服后，厌猞拿上权杖，那乌鸦也乖乖站在权杖上，将原本洁白的权杖衬托的更像堕落的神使。

厌猞缓缓登上祭神台，祭神台高的离谱，她登上第一个平台就使用藤蔓形成一个平台，托举着她上去。这时的太阳正巧升起，黎明的光照耀在她上升的身影上，好似真正的神明一般，下方的子民们发出惊呼声，厌猞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嘴角上扬至一个恶劣的笑。

祭神台的顶端是一个很宽大的圆形平台，直径十里，全都刻着罗马文字和咒文，简直壮观至极。中央放着一个类似祭坛的小平台。

“我最爱的子民们啊，谁愿献出其幼女，我会护其在神身旁一世无恙——！”厌猞的话刚落下，所有人就像疯了一样拉着自己的女儿拼命的爬向祭神台。

终于，一小时后，一位母亲拉着被护在身前什么伤都没有的小女孩登上了顶端。“圣女！您看看，我女儿可以吗？别护她一世无恙，给我们钱！我们要钱！”厌猞嘲讽的看了一眼那位母亲，施舍般的丢下三枚身上金饰上的铃铛，牵着小女孩到祭坛旁，轻柔的道“我最亲爱的小子民，我将把你送进极乐之地——［天堂］不要怕，在那里，我们的神会庇佑你的，过程不痛哦”厌猞轻笑一声。

原本在阶梯上的子民早就退下去了，厌猞看距离差不多了，抽出腕间的匕首，侍卫把那女孩的四肢按住，那女孩惊恐的挣扎和吼叫，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距离太远了，他们听不到，就算知道，但是有钱拿就好了，少一个少一口饭。冰凉的匕首刺入女孩的手腕，挑断手筋和大动脉，血汩汩的流了一地，流入符纹内，整个祭神台都在微微发光，好一会，这个女孩的尸体化作金光，消散在世间，台下的父母也仅仅只是嫌恶的看了一眼。

“敬爱的神明嗳殇！请您降下福运！庇佑我们——”厌猞的背影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乌鸦展开翅膀，像圣鸟一样翱翔于天际，厌猞向下看去，高举的手缓缓落下“璃缺？”。

钰嗳以第三视角看着这一切，那个叫厌猞的人跟她长得太像了，一模一样，发色，习惯，性格，语气，眼睛。她是谁？

她究竟是谁？她是谁！？“她，就是你，你，亦是她。”钰嗳抱着头，将自己缩成一团，拼命拍打着自己的头，一大堆记忆传输到她的脑子里，这让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炸了。

璃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钰嗳床边，眼神晦暗不明，璃缺抬眼扫过钰嗳“厌猞，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所有记忆？”像是问钰嗳，又像是问自己“怪我，那时候没护好你……”

钰嗳猛的坐起来“我到底是谁？”璃缺被惊的后退一步“你……”钰嗳眼中噙着泪“你是谁？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我？我是不是叫厌猞？”璃缺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良久“你是厌猞，但是你的记忆不全，我们之前确实认识，关系也特别好，但是都怪我……”钰嗳抱住璃缺“我在记忆里看到你了，仅仅是背影，我就知道了我们之间的故事”璃缺轻轻回抱住钰嗳道“你怪我吗？”“我咎由自取”钰嗳低声回应。

——唐初，伽罗的城内

那时的厌猞和璃缺只是十八九岁的孩子罢了，厌猞那时候还没那么心狠手辣。

“圣女，您的头发……”厌猞在街道上走着，拖在地上的头发被一个与自己长得很像的人捞了起来。厌猞还没被污染的眸子是蓝色的，灵动的眼眸望去“谢谢你呀！你是中原人吧，是将军吗？”那人顿了顿“对，我是璃缺，一个女将军。”厌猞乐呵呵的，完全没有那种阴鸷的感觉“去我那里玩会吗？我好无聊啊”璃缺无神的眼亮了亮“圣女，这可以吗？”厌猞丝毫不避讳“这没什么的，亲爱的璃缺女士，来到这，你就是我的子民了，无论多长时间”厌猞笑弯了眼，就算生一对八字眉，这个时候却毫无忧郁之感。

她们一起来到宫殿，璃缺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中的头发，柔顺光滑，并不脏。“圣女，要我帮您梳起来吗？”璃缺轻声问着。“好啊，我还从来没有试过中原的发型呢。”厌猞乖乖坐到梳妆台前。璃缺拿出一个新梳子，替厌猞将头发竖起来，梳了个高马尾，旁边的婢女还会时不时送一个水果给厌猞。

“真好看”厌猞笑着“我的头发不会落在地上了”璃缺将梳子递过去“送给你”厌猞虽然不缺，但是这是别人送的“谢谢！”厌猞接过在手里，看看了看，放进一个单独且精致的盒子“我很喜欢。”璃缺望着厌猞，心中泛起丝丝涟漪，这时的她从来没有别人关爱，这个‘圣女’真的很好。

她们相处五年，璃缺因为要回中原办事情，离开了，厌猞也因为是圣女，再加上，她二十三岁了，要正式参加祭神大典。

事实上，她刚参加的时候发现祭神大典并没有那么神圣，反而很阴暗的时候有多崩溃，自己亲手杀死一个小女孩，而且亲生父母还无动于衷，天知道这对她的打击多大。

后面她被关在训练场三年，杀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女孩，被刺杀不知道多少次，善良渐渐被磨灭，剩下的只有‘活着’这一个念头，她还要等璃缺来找她。

四年，璃缺从未出现。厌猞也彻底疯掉了，被侵蚀变得易怒，嗜杀。再次见面就是三十五岁的祭神大典上［上文的梦］

“钰嗳……对不起”

“我没怪你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