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嗳总算出了房间门,原本淡去的黑眼圈又重了点,刚养起来的肉都瘦下去了,乌黑的瞳仁一丝光亮都没有了,更像一个黑洞,无限吞噬光源,让人不敢直视。
两个小姑娘在身后跟着,那个比较沉默的叫历文,是精灵,聚灵而生,专业名词叫[浮灵],另一个长得乖乖巧巧的说话却意外恶劣的叫郴黎,郴黎是[缝畟],但是却受万千宠爱于一身。
昨天晚上钰嗳抱着榆,榆问了好多,整整一晚上,钰嗳、榆、璃缺、岚屿、戚身、施玉,都没有睡。那晚的钰嗳意外的脆弱,像个易碎品。钰嗳轻轻的枕在璃缺腿上,璃缺轻抚着钰嗳的头顶,就这么聊了一整晚。
到了餐厅,钰嗳手里抱着榆,璃缺跟钰嗳并肩走着,生怕钰嗳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毕竟在这里她没有精力再去做戒指,而且戒指失效的后遗症还挺大,所以只能靠钰嗳自己克服了。
“你还好吗?”榆的脑袋轻轻抬起,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钰嗳,钰嗳嘴角扯起一抹微笑“还好,没关系,我们去吃饭吧。”榆的眼睛微微下压,他感觉得到,钰嗳没有吃饭的欲望,很平淡,但是这很好了,她没有吐。榆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好不可怜,榆把头埋进钰嗳的臂弯里。“嗳,我去给你拿营养液,我买了几种果味的,要试试吗?”璃缺轻轻拍了拍钰嗳的肩膀“试试吧。”钰嗳微微点头,朝着璃缺看了一眼,璃缺望着那黑洞一般的眼睛晃了神。
好一会,璃缺回来了,端着一个黑色的瓷碗,瓷碗内装着白色的营养液,稀稀拉拉的,看着就不好喝。“嗳姐,这就是营养液嘛?”榆变回人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钰嗳很司空见惯,这些东西能维持她一天的运动量。璃缺递过去“尝尝吧。”钰嗳嗅了嗅,抿了一口,见身体没有排斥,就一口气喝下去“挺不错的,多买点备着吧。”璃缺点了点头。“我走了,就要还有几个实验和三篇论文。”两人点点头
路上钰嗳碰见了岚屿“最近怎么样?还需要什么?”钰嗳冷冰冰的声线没有起伏,但却被岚屿听出来了一些关心“还好,就是需要一瓶蝎子毒”岚屿的发丝微微拂过脸庞。“好,你最近修炼完成了就出去活动活动吧,去问戚身要卡就行,别整天闷着”钰嗳的手轻轻拂过岚屿发顶。岚屿瞳孔微缩,第一次,有人关心她,怕她真的出问题,还摸她的头了,她微微抬头“好,你好好休息。”岚屿跑开了。
实验室里,钰嗳全副武装,无菌环境门窗紧闭。一个人调制药剂,精准把控。『豉濂』跟烽火草的精华融合,发出滋滋的声音。这两样东西如果不均衡的话就会爆炸,水浇不灭,只能烧完附近的东西才会慢慢熄灭。不错,没有任何差错。钰嗳记录着每分每秒的状态。她又在混合的药剂里滴加了三滴『酆蛊血』,刚进去还没发生什么,三秒之后就发出来了一阵刺鼻的苦味,混杂着香味。好在钰嗳带了高级防毒面具,而且她也习惯了,她迅速记录着。钰嗳又使用她的能力叹河(其实就是空间藤蔓经过高强度挤压,不断磨合形成的灵汁)缓慢滴加进去,五滴左右,慢慢摇晃,里面的药剂缓慢融合。“噜噜噜”药剂瓶内升腾起红色的烟雾,没一会就消失在空中,看样子是毒雾。第一项实验[豉濂血]完成。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等雨下大,已经是傍晚了,这时候的钰嗳才刚从实验室出来,论文是在实验的时候抽空写的。历文和郴黎寸步不离的跟着钰嗳“钰老师,上面说您的论文该提交了”郴黎看了一眼手机。“知道了,以后叫我嗳姐就行。”钰嗳讨厌‘钰老师’这个称呼,或许是跟钰菲的称呼太像了,好像钰嗳是钰菲的替代品一样。“好的。”郴黎和历文应了一句“拿着”钰嗳给两人一人一瓶药剂,都是不一样的,毕竟一个是[浮灵],一个是[缝畟]。历文手顿了顿,握着手里的药剂,心里激动到顶点,钰嗳一直是历文的偶像,这次能来看守她是她莫大的荣幸。郴黎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了愣“这是……”“你的能力有缺陷,补补。”钰嗳进了房间,独留两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钰嗳拎着一瓶酒,矗立在落地窗前,她的房间很大,衬得她格外的瘦小。钰嗳看着雨打在窗户上,听着呼呼刮过来的风,俯视着整个城市,时不时喝口酒。一整瓶酒下肚,钰嗳坐在窗前毛茸茸的地毯上。
璃缺又来了,带着榆。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进。”钰嗳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未燃的烟,黑色的打火机在旁边放着,在白色地毯上格外显眼。还是那个进门方式,榆变成赤狐钻进钰嗳怀里哼哼唧唧,钰嗳轻抚他的头。璃缺走过去从背后抱着钰嗳,钰嗳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放松的靠在璃缺怀里。
“今夜的雨,真大。”璃缺抱着钰嗳轻轻在她耳边呢喃。“嗯,打雷了。”钰嗳的眼中没有任何倒影,独独看着璃缺和榆的时候最为清晰。因为开灯的缘故,窗子上倒映着两人一狐的身影,倒像是一家人。
屋内静的可怕,只剩下呼吸声、心跳声和窗外下雨、打雷的声音。“嗳姐,你最近是不是很难受?”榆的眼睛湿漉漉的,打湿了雪白的毛发。“没有,我没事,这都是我自找的”确实,这就是事实,到了这个时候,再装好人就有点恶心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从来都不是,远近闻名的钰菲,我姐姐,是我亲手杀死的,她不是死于意外,是我亲手策划的,她待我不薄,但我杀了她,我就是这么个狼心狗肺、薄情寡义的白眼狼。”钰嗳意外的平静,她说出这些话只是为了让榆和璃缺知道,她钰嗳从来不是重情义的人,她可以随时抛弃所有人,戚身和施玉早就知道,但他们心甘情愿。“嗳姐……”榆跳到地上,变回小孩模样。“怕了吗?”钰嗳正准备说些伤人的话,却被身后的璃缺抱紧了一些。“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有你的理由,既然你跟我们说,就是希望我们认清你,你想继续下去,所以把事实摆出来了,对吗?我亲爱的嗳。”璃缺好像更喜欢钰嗳了呢。榆顿了顿轻声道“我不信你真的不在乎我们,钰菲的阴暗面没人知道,但是我们这些[时叹]知道,你对我多好我知道,我不在乎这些,嗳姐,我还想和你继续做姐弟。”
钰嗳窝在璃缺的怀里,眼中的泪滴落,她不知道,璃缺轻轻抚摸她的头,榆擦拭调她的泪,她缓缓闭上眼睛。
晚安,嗳。——璃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