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酒意此刻已经抵达顶峰，彻底掌控了他的所有感官。他听不到周遭兄弟的闲谈声，看不清眼前熟悉的工作室景象，大脑一片混沌空白，思维迟缓停滞，连抬手、眨眼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迟钝缓慢。

可即便醉得彻底，他依旧安静温顺，不吵不闹，不撒娇不折腾，就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乖乖坐着，像个安然休憩的小孩，让人满心柔软。

Ice Paper蹲下身，凑到他身前，微微抬手，轻轻替他拂开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滚烫的额头，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热温度。

他放轻嗓音，用极低极温柔的声音询问：“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温水？”

嗓音温柔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道，格外治愈。

早安缓慢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眼神懵懵地落在他脸上，看了好几秒，才勉强捕捉到声音的来源，却完全听不懂话语的意思。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抿了抿泛红的唇，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纯粹又无辜。

见他这副全然醉懵、毫无应答能力的模样，Ice Paper无奈又心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盛满温柔的笑意。他不再多问，起身走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又找出常备的蜂蜜，细心调和成一杯温润的蜂蜜水。

酒后喝蜂蜜水最是养胃解腻，能稍稍缓解头晕恶心的醉意，舒缓浑身的燥热酸软。

他端着水杯走回沙发边，再次俯身，小心翼翼递到早安唇边，轻声细语叮嘱：“慢点喝，小口喝，解解酒。”

原本昏沉呆滞的早安，听见温柔的叮嘱，下意识微微张口。他不用抬手，不用费力，全然依赖着身边人的照料，乖乖顺着递来的水杯，小口小口缓慢吞咽着温润的蜂蜜水。温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缓缓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胸腔里翻涌的酒意燥热，也缓解了几分头脑的昏沉眩晕。

他喝得很慢很乖，每一口都轻轻浅浅，全程格外配合，没有一丝抗拒。

Ice Paper耐心十足，全程稳稳端着水杯，等他一口一口慢慢喝完，全程细致照料，没有半点催促。

一杯蜂蜜水尽数喝完，腹中多了几分温润的暖意，早安紧绷昏沉的状态稍稍舒缓了一些。他微微松了口气，整个人愈发慵懒困倦，眼皮沉甸甸的，一次次缓缓垂下，又艰难抬起，显然是彻底困了，被浓重的睡意裹挟，快要支撑不住。

一旁的兄弟们收拾妥当后，纷纷看向沙发上醉酒的早安，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熟悉的纵容。

大家都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极差的酒量，了解他一沾酒就温顺乖巧的性子，了解他看似清冷倔强，实则内心柔软赤诚，对待兄弟永远真心相待、满心热忱。今晚明知自己不胜酒力，却依旧陪着大家尽兴欢聚，这份赤诚与温柔，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贰万走过来，低头看着沙发上懵懵呆呆的人，笑着低声感慨：“这小孩是真一点酒量没有，一瓶就彻底栽了，全程乖得不像话。”

语气里没有半点调侃嘲讽，只剩满满的宠溺与心疼。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笑着说早安实在太老实，别人劝酒也不推脱，自己还老老实实喝完，空着肚子硬扛，不醉才怪。

几人说话的声音都刻意放得极低，轻轻细细，生怕惊扰了昏昏欲睡的人。

热闹过后，深夜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生出了浓浓的倦意。奔波忙碌一整天，再加上酒后的松弛疲惫，没人还有精力返程归家。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工作室的杂物，清理好桌面的碗筷水杯，将散落的衣物归置整齐，索性直接决定全员留宿工作室。

这间朝夕相伴的工作室，沙发宽大柔软，地毯干净厚实，休息室还有备用的薄被、抱枕、毛毯，设备齐全，足够所有人安安稳稳住上一晚。

大家分工协作，各自忙碌起来，动作轻缓，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吵醒已经昏沉欲睡的早安。

有人去休息室抱出干净柔软的毛毯和抱枕，有人关灯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暖黄的灯光轻轻洒满整个房间，温柔又治愈，驱散了深夜的冷清，营造出安稳温暖的氛围。有人简单擦拭干净沙发和地面，整理出足够舒适的休憩空间，一切动作轻柔有序，安静又温暖。

Ice Paper始终守在早安身边，未曾离开半步。

他见早安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彻底耷拉下来，快要沉沉睡去，便轻轻伸手，小心翼翼调整好他的坐姿，让他舒服地靠在柔软的沙发抱枕上，又轻轻抬起他的双腿，缓缓放平，让他整个人彻底舒展躺好。

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生怕力道稍重，就惊扰了这份安稳的睡意。

安置好他的身体后，Ice Paper又拿起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从肩头稳稳盖到脚踝，严严实实，挡住深夜微凉的冷气，避免醉酒体热的他吹风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俯身，静静看了几秒熟睡的人。

落地灯暖黄的温柔光线，轻轻落在早安的脸上，褪去了酒后的绯红，衬得他眉眼格外柔和干净。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鼻梁线条干净柔和，嘴唇微微抿着，眉眼温顺恬淡，没有丝毫防备，全然是卸下所有锋芒、最纯粹安然的模样。

安静、乖巧、柔软，让人心底一片平和温柔。

确认他睡得安稳踏实，Ice Paper才悄然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一旁的长沙发上，简单铺好毛毯，挨着早安的沙发躺下，就近守着熟睡的人。

其余几人也各自找好位置，有人躺在另一侧的长条沙发上，有人铺好地毯席地而卧，有人靠着座椅休憩。偌大的工作室里，很快便躺满了人，没有拘谨生疏，没有隔阂距离，满满都是并肩兄弟的亲密与安稳。

所有的灯光尽数关闭，只留那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融融的柔和光晕，静静照亮一方小小的空间。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城市彻底陷入深度沉睡，街道上再无半点人车动静。晚风穿过楼宇缝隙，轻轻拂过落地窗，带来细微的风声，温柔又静谧。

室内一片安然寂静，只剩下众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温柔治愈，填满了整间工作室。

奔波劳碌的日子里，他们总是步履匆匆，奔赴不同的城市，奔赴不同的舞台，奔赴一场又一场热烈的热爱。熬夜写歌、通宵录音、连夜赶行程、高强度排练演出，早已是常态。他们习惯了紧绷的状态，习惯了奔波的疲惫，习惯了独自扛下压力与迷茫，很少有这样安然松弛、无所顾虑的深夜。

不必追赶行程，不必打磨作品，不必应对外界的喧嚣与期待，不必伪装坚强，不必维持任何姿态。

今夜，这群为音乐、为热爱并肩前行的人，就这样简简单单挤在熟悉的工作室里，枕着热爱，伴着兄弟，在温柔的夜色里，安然休憩。

有人浅浅入睡，有人带着酒后的慵懒半梦半醒，有人闭目休憩，心底一片安稳平和。

Ice Paper并未立刻沉睡，他侧身躺着，目光透过朦胧的夜色，静静落在不远处熟睡的早安身上，视线温柔绵长。

他想起今晚饭局的点点滴滴，想起这个小孩全程乖乖陪大家欢聚，空着肚子饮酒，醉得迷迷糊糊却依旧温顺听话，不管怎么添菜都乖乖吃完，全程懵懂乖巧、毫无脾气的模样，心底的温柔与暖意层层翻涌。

他向来最疼惜团队里这些并肩同行的兄弟，尤其偏爱性子柔软、内心赤诚、踏实认真的早安。看着他从默默打磨作品、潜心沉淀，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靠着自己的热爱与坚持，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一路隐忍、努力、纯粹、赤诚，让人打心底里觉得珍贵。

酒精让小孩陷入安稳的沉睡，卸下了所有的疲惫与压力，卸下了所有的倔强与坚强，只剩下最干净纯粹的温柔。

夜色漫长，时光缓慢流淌。

暖黄的灯光温柔笼罩，静谧的工作室里，一群并肩追梦的兄弟相拥而眠，卸下所有疲惫与锋芒，在彼此的陪伴里，拥有了最安稳温柔的深夜。

前路漫漫，热爱滚烫，岁岁年年，他们始终并肩同行。

窗外的夜色依旧温柔，晚风轻轻低语，室内暖意融融，安然静谧。醉酒沉睡的少年眉眼温顺，身旁的兄弟默默相守，寻常的深夜，寻常的留宿，却藏着最真挚、最动人的兄弟情谊，藏着独属于他们这群音乐人，最温柔绵长的岁岁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