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12

他没往下想，只站起身，拍了拍华妃的肩："朕知道了。年羹尧的事，朕自有安排。"

说完，他转身走了。

华妃抱着文汐坐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她将文汐交给乳母，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祖父亲启：孙女世兰叩禀。近日宫中情形有变，皇上对兄长似有不满之意。前几日孙女提及兄长回京述职之事，皇上虽未明言，然神色之间已露端倪。孙女愚钝，不敢妄测圣意，然祖父年高，当早做万全之策。兄长功高震主，自古皆然，望祖父三思——此事不可再拖，须寻一稳妥之法，或请人从中斡旋，或让兄长主动请辞部分职权，以安圣心。孙女在宫中，自当小心行事，亦请祖父保重。世兰再拜。"

她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封入一个素色的信封里，唤了颂芝进来。

"去，找个人可靠的人，连夜送出宫。务必送到祖父手里，不得有误。"

"奴婢明白。"她低声应道，将信贴身藏好，退了出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掐过人的脖子、扇过人的耳光、摔过无数的杯子。此刻，这双手在微微发抖。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叫兄长“亮工”的皇上，变了。

她好蠢，皇后那个老妇知道吗？知道吧，皇上孝悌之心可见，太后知道，她的侄女肯定也知道。以往皇后看她是不是看她像傻子，呵呵。

她好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恨皇上为什么要把她当傻子。恨年羹尧为什么要把功立得那么高、那么招摇、那么让皇上睡不着觉。

不，不对，她年世兰没有错。

她转过身，走到文汐的摇篮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女儿。小公主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文汐……"华妃轻声道，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的发顶，"额娘会护着你的。归根到底还是你舅舅有本事，他们没本事只能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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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到年府时，年遐龄正在书房里对着一盏灯看书。

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背也驼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功绩，就是生了年羹尧这个儿子。可如今，这个儿子却成了悬在年家头顶的一把刀。

他拆开信，就着灯烛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手抖得连信纸都拿不住了。

"完了……"他喃喃道，声音苍老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这丫头说晚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只旧箱子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那是他几个月前就写好的，给年羹尧的。信里只有八个字：

"功成身退，保命要紧。"

他当时没寄出去。因为他舍不得让儿子放弃那泼天的军功和权势。可现在——

他咬了咬牙，重新提笔，在信后面加了一行字：

"皇上已露不满之意。世兰信中所言，绝非虚惊。你速做打算，不可再拖。若皇上先动手，年家满门皆亡。"

写完，他将信折好，唤了心腹家仆："连夜送去西北大营。务必亲手交到大将军手中，不得有误。"

家仆领命而去。

年遐龄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忽然觉得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让年羹尧去读了兵书、上了战场、立了军功。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怪谁呢？

怪年羹尧太优秀，太自负吗？

当初他们家是押宝押在八王上，是先帝把他们这年家挪到皇上旗下，若非如此，现在应该和其他家一样被打压，本来汉人难出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来人，摆饭”

“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