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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白娘子6

综影视:在哪里都能过的很好

钦差催得急,水利案的卷宗堆成了山。他临走前又朝莲池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释然,也有即将投身浊流公务的凝重。

孙庙祝亲自将他送到庙门外,看着那顶蓝呢小轿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回了庙里。

白素贞被压进雷峰塔后,许仙出家了。

消息传到镇江,已是半年后。说许仙没去别处,就留在金山寺,每日扫塔、诵经,给白素贞赎罪。

小青回清风洞之前,绕了个弯。

她没去雷峰塔。塔刚落成,法海的金钵气锁着四方,她硬闯只会自取其辱。但她不服。姐被压在塔下,她总得做点什么。她听说,那年水漫金山,江边有个莲花精出手引水,救了不少生灵,也算是见过那场大战的“局内人”。

她一路往北,到了镇江,寻着那股极淡的香火气,找到了后土庙。

庙不大,香火却旺得烫人。小青刚踏进庙门,就觉得周身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座山。

小青性子烈,这点压制反倒激起了她的凶性。她没理庙祝惊愕的目光,剑气暗吐,硬顶着那股压力,一步步挪到庙后的莲池边。

池水清冽,莲花静开。她神识一扫,直指池底。

空。

什么妖府,什么内丹,一概全无。只有一株老莲,根须盘结在泥里,安静得像块石头。

“装神弄鬼。”小青冷笑一声,指尖剑气骤然凝实,化作一道青芒,如利箭般刺向水面——她不信这莲花精能在这等威压下毫无反应。

就在剑气触及水面的刹那。

那株莲花,连花瓣都没动一下。

只是池底的根须,微微蜷了一丝。

下一瞬,小青眼前的世界仿佛翻转了。她刺出的那道凌厉剑气,像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融在池水之中。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水面反弹回来,不是冲撞,更像是整个大地在她脚下轻轻“颠”了一下。

“噗——”

小青闷哼一声,如遭重击。她只觉得一股浑厚无匹的清气顺着剑气倒灌而入,瞬间冲散了她护体的妖力,直撞心脉。她踉跄后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到嘴角,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左臂连带握剑的手指,一阵酸麻,半晌动弹不得。

她惊骇地看向莲池。

水面波纹不兴,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反弹只是她的错觉。但手臂的酸麻和体内翻腾的气血告诉她,那是真的。

这莲花精……一招,就让她重伤。

而且,伤得不重,却极刁钻。那股清气锁在她经脉里,不致命,她至少得调养百日才能恢复。

“你找我。”

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依旧是直接映入神识,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小青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愈发冰冷。她收起佩剑,死死盯着水面,一字一顿:“你就是那个莲花精?”

“是。”

“刚才那是…?”小青见识不凡,立刻想到了根源。能将她的剑气如此轻易化解并反弹的,绝不是普通妖力。

文汐的声音平淡无波,“此乃后土娘娘道场,不容剑气纵横。”

小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出剑再战的冲动。拱手道:“我名唤小青,我家姐姐白素贞,被压在雷峰塔下。我方才冒犯,是求见心切。你法力高深,能否出手,助我救出我姐姐,小青感激不尽。”

莲池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能。”

小青瞳孔一缩:“为何?你只需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文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凌厉的拒绝,“我若插手,便是逆天,更是以我二百余年道果,强替她扛下天罚。塔或可倒,我却必死无疑,亦将化为乌有。”

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各人有各人的劫。此乃因果,不可代受。”

小青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她听懂了文汐的意思——不是不能,是不为。为了她自己的修行,见死不救。

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剑气一卷,带着一身未愈的内伤和滔天的怒火,消失在庙门外。

日子就这么淌过去。

镇江城的溃堤口子慢慢淤死了,那片新出来的湖泊被当地人叫作"白荡",说是那一年白蛇闹出来的水洼。地里的庄稼淹死了两季,第三年才缓过劲来。知府换了三任,当初贪墨河堤款的那个姓王的通判,据说在京里被御史参了一本,发配到琼州去了——这事林晏在给友人的信里提过一笔,孙庙祝从进城卖香火的贩子那儿听来,当成闲话讲给香客听。

文汐不管这些。

她依旧跪在蒲团上,听晨钟暮鼓,看莲开莲落。只是偶尔,她会分出一丝极淡的神识,往南边探一探。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文汐池子里的莲花开了二十轮,花瓣落了,沉进泥里,来年又冒出新芽。庙祝孙老头老了,牙掉光了,换了个更年轻的庙祝。林晏在京城步步高升,从编修做到了侍读学士,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他每年都会托人送来一笔修缮庙宇的银子,从不署名,只说是"还愿"。

南边,雷峰塔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文汐能感觉到,白素贞的气息不再是一潭死水。塔里的人在躁动,塔外的人也在躁动。先是蜈蚣精的老子金钹法王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满世界找许仕林的麻烦。然后是那只叫胡媚娘的玉兔精,傻乎乎地陷了进去,为了个凡人小子,把命都搭上了。

文汐冷眼瞧着。

她不是没见过为情所困的妖。但这只兔子精的痴,和当年白素贞的痴,不一样。

倒是那次白素贞强行冲塔,动静太大。

文汐正在池中梳理灵力,忽然觉得心口一闷。南边那座塔,光芒大盛,一股极其暴烈的蛇妖之气冲霄而起,硬生生撞开了塔的禁制。紧接着,是一声苍老的怒喝——是法海。再然后,是更严厉的刑罚降下:除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否则永世不得出塔。

文汐睁开眼。

她知道白素贞为什么冲塔。儿子有难,母亲岂能坐视?

她抬手,将一缕逸散到镇江上空的残余妖气压了下去,免得惊扰了城里那些刚过上安稳日子的凡人。

许仕林中状元那天,天晴得好得过分。

文汐早在三天前就感应到了。一股磅礴的、带着紫气的星力从京城方向升起,一路往南,直奔西湖。那是文曲星在动,也是天意到了。

她没去看热闹。

她只是坐在池底,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锣鼓声,那是状元郎游街的声音。

果然,午时刚过,南方天际传来一声巨响。不是雷声,是石塔崩塌的闷响。紧接着,一股压抑了二十年的妖气混合着祥和的佛光,冲天而起,又在顷刻间归于平静。

白素贞出来了。许仙不用再扫塔了。小青的誓言,也算是间接实现了。许仕林娶了表妹碧莲,从此是凡间的富贵中人。而白素贞、小青、法海、许仙这四个人,因果了了,该上天上天,该归位归位。

庙外,林晏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以钦差的随员的身份来的,而是以江南学政的身份,奉旨巡视学务。他依旧穿着官袍,依旧气度从容。他在后土娘娘像前上了一炷香,然后独自走进那间厢房,静坐了片刻。

文汐没有现身,她让池子里的一朵莲花,在他临走时,恰好盛开。

林晏看见了那朵花。他站在庙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他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文汐跪在蒲团上。她的修行,还很长。

(ps:就这样吧,我的初衷就是写水漫金山,但发现写不好。)

自那年在镇江巡视水利归来,他一路擢升。翰林院侍读、詹事府少詹事、礼部侍郎、直至太子太师。皇帝曾三次问及婚事,他都只以“国事未靖,何以家为”婉拒。朝野皆知其志在社稷,不在儿女私情。

他在京中宅邸的书房里,辟出一角,设了一座小小的神坛。

坛上不设牌位,只供着一尊从镇江带回的后土娘娘小像——那是他请工匠照着庙里神像雕的,用的是上好的檀木,常年熏香,色泽沉润。像前没有供品,只有一碗清水,每日清晨更换。

是人都会有执念,林晏对世间万物都不在意,唯有一件事,他想,他需要用一生回忆。

他从族中择了几个资质尚可的孩子,接到京城亲自教导。不为传承香火,只为传承他心中那点“清正”二字。孩子们叫他“太师公”,规规矩矩地念书、习礼、学政。他教他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教他们“敬畏天地,怜悯黎庶”。

有一年除夕,最小的侄孙林谨问他:“太师公,您供着娘娘像,是求什么吗?”

林晏正在擦拭像前的清水碗,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道:“不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