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烟火

研究院分给他们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装修很简单，家具是文汐选的，冷色调，极简主义。

但冯冬冬搬进来后，阳台上多了几盆乱七八糟的多肉，客厅角落里堆着他的工具箱，沙发上扔着他常穿的那件灰色毛衣。

冷清的房子，一下子就有了人气。

结婚第一天，文汐醒来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买早饭，豆浆在微波炉里热着。冰箱里有菜，晚上回来做。”

文汐拿着纸条，愣了很久。

晚上，冯冬冬下班回来。

他提着菜，还有一袋新买的螺丝刀。

“老婆，”他在玄关换鞋，喊了一声。

声音有点大，有点刻意，像是刚学会一个新词，急于试用。

文汐正在书房看报告，闻声走出来。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叫谁呢？”她挑眉。

“叫你啊。”冯冬冬把菜放进厨房，洗手，“合法夫妻，我不叫你叫谁？”

他凑过来，有点想抱她，又有点不敢，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累不累？”

“还行。”文汐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那个在演习场上指点江山、在机房里敲代码敲到天亮的文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丈夫做饭。

深夜，书房。

文汐还在工作。

冯冬冬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

“别喝了，该睡觉了。”他把牛奶放在桌上，伸手去合她的电脑。

文汐下意识地想躲，那是她多年的习惯——工作是神圣的，不能被打扰。

但冯冬冬的手停住了，没有碰她的电脑，只是看着她。

“文汐。”他声音很软，“要注意作息。”

文汐看着他。

保存了文档，合上电脑。

“知道了。”

冯冬冬笑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牵她，而是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顺势一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文汐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没有任务，没有危机，只是单纯的拥抱。

冯冬冬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文汐。”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文汐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忽然觉得，这三年的等待，这辈子的奔波，好像都有了落脚点。

周末，两人一起去超市。

冯冬冬推着购物车，文汐走在旁边。

他看到好吃的零食就往车里扔，文汐看到不健康的饮料就拿出去。

“这个薯片太油了。”

“就吃一包嘛。”

“不行。”

“哦。”

路过家电区，冯冬冬停了下来。

他看着一台最新的曲面屏显示器，眼睛发亮。

文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想要？”她问。

“嗯……但不急。”冯冬冬收回目光，“现在这台还能用。等年底发了奖金再说。”

文汐没说话，拉着他的手走了。

结账的时候，冯冬冬去排队，文汐去拿东西。

等他回来，发现购物车里多了一台那个显示器。

“汐？”冯冬冬愣住了。

文汐把卡收好，一脸淡定：“我报销额度还有剩。买了吧，反正你晚上也要用它修图。”

冯冬冬看着那台显示器，又看看她。

他忽然凑过去，在超市里，快速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文汐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公共场合，注意点。”

“嘿嘿。”冯冬冬摸着后脑勺傻笑，心里甜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