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烦躁

时间进入十一月，北方营区开始供暖。

文汐最近很烦。

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电话。

家里的座机几乎每天都要响，那是她母亲打来的。

“小汐啊，那个陈峻飞行员真的不错，你不考虑考虑？人家现在提了副师，正是要用人的时候……”

“妈，我很忙。”

“忙忙忙！你除了忙还能干什么？你看看隔壁王阿姨家的女儿，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呢？连个对象都没有！”

电话挂断，文汐揉着眉心，太阳穴突突地跳。

与此同时，火凤凰那边也炸了锅。

叶寸心（敌杀死）正对着电脑发愁，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

“怎么了？”谭晓琳（云雀）凑过来。

“我妈。”叶寸心一脸生无可恋，“她说如果年底我再不带个男朋友回去，就断我的网，没收我的电脑，让我复员回家相亲。”

“噗——”旁边的唐笑笑（芭比）笑喷了，“阿姨这招够狠。不过寸心，你这种高智商宅女，确实该谈谈恋爱了，不然以后老了谁来给你修电脑？”

“滚！”叶寸心把键盘敲得啪啪响，“我是那种人吗？我是在愁文教官！”

叶寸心是个行动派。

她趁着送文件的机会，溜进了文汐的办公室。

“文教官！”

文汐抬头，看到叶寸心一脸悲壮的表情。

“怎么了？训练受伤了？”

“没受伤。”叶寸心把文件放下，咬了咬牙，说，“文教官，我妈催我相亲。但我跟您一样，不想嫁人。”

文汐看着她，放下笔：“所以？”

“所以……”叶寸心鼓起勇气，“我们要不要结成‘不婚同盟’？互相掩护，谁也不许掉队！”

文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我是认真的！”叶寸心急了，“您看，您二十六，我二十三。如果我们现在不反抗，再过两年，我们就真的要被那帮庸俗的人给包围了！特别是您，您可是文汐啊！怎么能去跟那些只会吃饭睡觉的男人过日子？”

文汐看着叶寸心那双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心里那股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寸心。”

“到！”

“婚姻不是牢笼，也不是归宿。”文汐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它是选择。但我现在的选择，是让火凤凰成为全军第一。其他的，不重要。”

叶寸心沉默了。她听懂了。文汐不是不想结婚，她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找男人”这件事上。

消息传到雷电突击队。

冯冬冬正在擦他那台宝贝电台。

“听说没？文参谋被家里催婚催得厉害。”元宝一边擦枪一边八卦，“好像再不结婚，就要被安排相亲了。”

冯冬冬的手一顿。

电台的外壳被他擦得锃亮，映出他那张紧绷的脸。

“小蜜蜂，你怎么看？”大牛憨憨地问。

冯冬冬没说话。

他把电台装好，扛起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

“去机房。”冯冬冬头也不回，“干活。”

深夜，文汐还在办公室加班。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不用看都知道是家里。

她没接，直接按了静音。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在这个庞大的机器里，她是齿轮，是核心，唯独不是她自己。

敲门声响起。

“进。”

冯冬冬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文参谋，还没走？”

“有事？”文汐没抬头。

“没事。”冯冬冬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妈寄了点腊肉，还有刚熏的香肠。我一个人吃不完，给您送点。”

文汐看着那个保温袋。

“谢谢。”她声音软了一些。

冯冬冬没走，他站在那儿，看着文汐眼底的乌青。

“文参谋。”他突然开口。

“嗯？”

“如果您不想结婚，那就别结。”

文汐抬起头，看着他。

冯冬冬的眼神很干净，也很固执：“部队催您，是因为他们觉得您该稳定了。家里催您，是因为他们觉得您该有个家了。但没人问过您，您想不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您要是想一个人过，那我就一直给您送腊肉。您要是想找个伴儿……那我也等着。”

空气安静了几秒。

文汐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兵。

他没提那个飞行员，没提任何竞争对手，他只是在告诉她：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在这儿。

文汐拿起筷子，打开保温袋。

里面是热腾腾的米饭，还有一盘炒好的腊肉。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冰冷的办公室。

“冯冬冬。”

“到！”

“下次送东西，别带这么多肉。”

“是！”

“还有，”文汐夹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嘴角微微上扬，“腊肉很好吃。”

冯冬冬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