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山谷里的温度反而更低。
雷电突击队已经在海拔三千二百米的雪线附近行进了两个小时。
蓝军的电子压制虽然被暂时撕开一道口子,但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会不会再次被锁死。
冯冬冬背着二十多公斤的通信装备,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他前面三步,就是文汐。
她穿的是和男军官一样的荒漠迷彩,作战靴裹着防沙套,帽檐压得很低。可即便这样,依旧遮不住那种近乎刺眼的好看。
不是那种娇滴滴的漂亮,而是带着冷感的、极具侵略性的美。
五官线条清晰,眉骨到鼻梁的弧度像被精心雕过,皮肤在高原紫外线下晒出一点浅浅的麦色,反而更显干净。
“小蜜蜂,别发呆。”
雷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警告意味。
“到。”冯冬冬猛地回神,低头跟上队伍。
他心里嘀咕:这谁顶得住啊
中午,突击队在一处背风岩壁下短暂休整。
文汐靠坐在岩石旁,单手解开作训帽,随手拢了拢被压扁的长发。
那一瞬间,冯冬冬看见她额角有一道细小的擦伤,应该是昨晚在车上被器材磕到的。
他想递张湿巾过去,又觉得自己多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文参谋。”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额头……破了。”
文汐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冻住的湖。
“没事。”她淡淡回了句,又低头去核对地图坐标。
冯冬冬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有点可笑。
这个女人,哪怕在海拔三千米的雪山上,也能把“距离感”维持得滴水不漏。
“她以前真是读书读出来的?”他小声问旁边的卫生员。
“听说本科清华,研究生国防大学,双学位,电子信息加作战指挥。”卫生员压低声音,“总部点名要的人,你说厉不厉害?”
冯冬冬咂咂嘴。
怪不得。
下午三点,蓝军的无人机出现在山谷上空。
“全体隐蔽!”
冯冬冬迅速展开伪装网,把电台设备裹得严严实实。
文汐趴在他右前方,长发被塞进领口,只露出一截冷白的后颈。
冯冬冬不知道为什么,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那边飘。
“别看我。”她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看你的设备。”
“……”冯冬冬立刻收回目光,心里一阵虚。
无人机盘旋两圈,最终没有发现目标,转向西北方向飞走。
收拢装备时,冯冬冬的手套勾到了一根数据线。
文汐弯腰帮他解,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像是雪松混着一点消毒水的气息。
干净,像她这个人一样。
“好了。”她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屑。
冯冬冬盯着那根被接好的线,半天没说话。
黄昏时分,突击队抵达预定潜伏点。
文汐站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蓝军阵地。
风把她的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侧脸在夕阳里像一幅剪影。
冯冬冬忽然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画面——
不是女明星,不是模特,而是某种更接近“战士”的东西。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代号“小蜜蜂”,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至少,他在守护的,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