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食堂里的“家属”

那一觉睡得很沉。

文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的炭火还在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耿继辉不在床上。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字迹刚硬：“去开会，一会儿回来。”

文汐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

昨夜…发生的事，像一场朦胧的梦。

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随即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

冷静。史文汐。你是医生。

她洗了把脸，换下那身臃肿的居家服，重新穿上米色的毛衣和长裤。

镜子里的女人，依旧清冷，只是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被滋润过后的柔和。

食堂里亮着灯。

这个时间，大多数兵都在宿舍或者娱乐室，只有零星几个留守的在打饭。

文汐和耿继辉走进去。

灰狼坐在角落里，正跟高大壮说着话。

看见她进来，史大凡立马站了起来，朝她招手。

“妹妹，这儿。”

文汐走过去。

强晓伟笑着打招呼：“文汐来了？啥时候到的？”

“下午。”文汐点点头，在耿继辉身边坐下。

“来，吃点热乎的。”耿继辉把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推到她面前，“这是炖的排骨藕汤，你尝尝。”

文汐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很浓，藕粉糯，确实是好手艺。

食堂门被猛地推开。

庄焱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篮球。

“哎呀饿死我了！这大雪天的，打个球都能冻成孙子……”

他一边嚷嚷着往里走，一边习惯性地往角落里瞄。

然后，庄焱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坐在队长身边的身影。

那个穿着米色毛衣、正低头喝汤的身影。

“妹妹来了？”

耿继辉放下筷子，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叫嫂子。”

“嫂子？！”

史大凡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这一嗓子，把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邓振华、庄焱、强晓伟、郑三炮……凡是还在食堂里的，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文汐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史大凡。

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哥”文汐叫了一声，“吃饭。”

“我……我正吃呢！”史大凡边说边吃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小耿，你要叫我哥！而且这谈对象也有可能分手啊。”

耿继辉…

“哎呀！别打别打！”史大凡躲到文汐身后，拽着她的袖子，一脸委屈，“妹！你可得长点心！这小子看着老实，指不定怎么欺负你呢！你可是咱们史家的金疙瘩！”

文汐被他拽得晃了晃，无奈地看了耿继辉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看你带出来的兵”的责备。

“行了。”文汐拍开史大凡的手，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我带了红豆粥。你要喝就喝，不喝拉倒。”

“红豆粥？！”史大凡眼睛一亮，“小耿！你也有份？！”

耿继辉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嗯。你妹妹特意做的。”

史大凡瞬间忘了刚才的话，抢过碗就盛，“还是我妹好！就知道我爱吃甜的！小耿，你以后要是敢对我妹不好，我就把你那堆药全换成糖豆！”

食堂里热闹起来。

耿继辉给文汐添了饭。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喝着汤，偶尔给耿继辉夹一筷子菜。

灯光下，她那张清冷的脸，被烟火气熏染，柔和得像一幅画。

耿继辉看着她。

看着她在自己战友中间的模样。

心里那块因为常年征战而冰冷坚硬的地方，终于被这人间烟火，彻底融化了。

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文汐没有躲。

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了他。

窗外的雪，还在下。

食堂里的汤，冒着热气。

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