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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锦绣

芳辰过后第三天,刘彻在早朝上宣布了一件事。

"朕要册封一人,即日礼成。"

满朝文武愣了一下。陛下后宫里不是没有妃子,但从来没用过"即日礼成"四个字——那是娶正妻的规格。有人斗胆问了一句:"敢问陛下,册封的是……"

"夏婉仪。锦绣书坊女东家。"刘彻坐在御座上,语气平平,"礼部即日筹备,三日后行册封礼。"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那个写书的小丫头满长安城都知道,从天而降、买面首馆改书坊、写李夫人传、写汉武本纪、写东宫——长安城人人读过她的书。但没人想到陛下会直接把她抬到"册封礼"的规格上。那是立后的大礼规格。

散朝后消息传遍长安:"陛下要娶那个写书的姑娘了。"

"什么册封?"

"听说是'如后'之礼。不是皇后,但礼制同皇后。"

长安城的读书人奔走相告,锦绣书坊门口挂上了红绸,无忧在柜台后面一边抹眼泪一边收贺礼,嘴里嘀咕着:"姐姐总算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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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未央宫上下忙成了一片。

宫人赶制嫁衣,礼官拟定册文,尚衣局赶制冠冕。卫子夫皇后亲自监督了婚服绣制,又让人把"心安处"里里外外重新布置了一遍——红绸从梁上垂下来,珠帘换了绯色琉璃珠,连那扇和宣室殿连通的小纱窗都贴上了双喜字。刘据从东宫过来帮忙搬东西,看见那扇贴了双喜的纱窗笑了一声,转头对宫人说:"我父皇多少年没这么紧张过了。"

朱锦绣坐在"心安处"里,面前摆着刚送来的婚服——玄纁二色,上玄下赤,腰束玉带,冠上缀着十二颗东珠。她伸手摸了摸衣料,沉甸甸的,从指尖传来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她不太习惯被人伺候着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在南明的时候她穿过最好的衣裳是石榴红的那件常服,后来跳崖摔破了。如今有人替她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

她正在走神,刘彻推门进来了。他穿着玄色吉服,腰间佩着那把他常带的剑,但剑鞘上多了一条红绸,打得端端正正的。朱锦绣看见那条红绸笑了一声:"你今天带剑成亲?"

"佩剑是天子礼。"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她面前那件婚服,"穿上试试。"

朱锦绣站起来,宫人替她披上那件玄赤相间的婚服。衣料比她想象中沉,肩线挺括,腰封束紧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刘彻站在旁边看她穿上婚服的样子,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垂在肩上的发丝、被玉带束紧的腰线、低垂的眼睫——看了很久。

朱锦绣被他看得耳朵又开始红了:"你倒是说话啊。"

"朕在想——"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穿着这身衣裳,站在朕旁边。朕会觉得这一辈子没白过。"

朱锦绣的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声音闷闷的:"你都是这么夸人的?"

"朕只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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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册封礼在未央宫前殿举行。

朱锦绣穿着那身玄赤婚服走过长长的丹墀,两侧是文武百官。她走过他们面前的时候,那些曾经在书坊买过她书的人都在看着她,目光里有好奇、有艳羡、有真诚的祝福。刘彻站在台阶最高处,玄色天子吉服,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串遮了他半边脸,但她能看见他嘴角那个弧度。他朝她伸出手。

她走完最后一步,站在他面前,把手放进他掌心。

礼官展开册文念了长长的一段,大意是"夏氏婉仪毓秀钟灵、文采斐然、宜配天子"之类。朱锦绣没怎么听进去,她只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有一点微汗——汉武帝在紧张。他紧张得手心出了汗。

册文念完,刘彻亲手替她戴上了那顶冠冕。十二颗东珠垂下来贴着她的额角,凉凉的。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朕今日娶你。从今以后,你是朕的妻。"

朱锦绣仰头看着他,在满殿的注视下轻声回了一句:"那你是朕的夫。"

他嘴角弯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礼成之后是宴席,宴席之后是散场。等所有人都退去了,未央宫的廊道里只剩下宫人撤席的脚步声和远远的风。刘彻牵着她走过长长的回廊,走过那扇贴了双喜字的纱窗,走进了"心安处"——如今红绸满梁、绯色珠帘、灯盏全换成了双烛。

他替她摘下那顶沉甸甸的冠冕放在案上,又替她解开了玉带。婚服被挂上衣架,珠帘在她身后微微晃动着。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她穿着里衣站在暖光里,发髻已经松了,几缕碎发贴着耳侧。

"你今天走丹墀的时候——"他低头看着她,"心里在想什么?"

朱锦绣想了想:"我在想——南明那年的悬崖上,我跳下去的时候以为这辈子就到那里了。但我掉到了长安,掉到了你面前。"

刘彻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他的手从她肩头滑到后背,轻轻拢住她。

"朕接住了。"

"嗯。"她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接住了。"

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红绸上,暖融融的一团。他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低的、稳稳的:"以后每年芳辰,朕都陪你过。"

朱锦绣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含含糊糊的:"那说好了。"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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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在除长安外的所有时空中亮起。

【天幕·时空映照·南明公主朱锦绣·大婚礼成】

画面从天幕上展开:未央宫前殿的丹墀上,玄赤婚服的少女走过百官,走向台阶尽头的帝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礼官念册文时帝王握着她的手微微出汗。夜幕降临时分,两人并肩站在红绸满挂的金屋里,帝王替她摘下冠冕、解下玉带,吻落在她发顶。

天幕角落的标注闪了闪:

【朱锦绣·南明永历帝之女·大明太祖直系后人·明成祖直系血脉·年十五·册封为帝妻·礼同皇后】

【刘彻·汉武帝·年四十五·好感度:100·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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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红衣少女走过丹墀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长孙皇后在旁边轻声说:"她在南明跳崖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

"嗯。"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牵住她手的那一幕,"但她今天走到他面前了。"

"陛下,您在想什么?"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在想那个丫头从悬崖上喊出刘彻名字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她喊的那个人,真的在长安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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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站在殿前台阶上,看着天幕上自家后人穿着玄赤婚服走过百官的画面,腮帮子绷着。马皇后站在旁边轻声说:"重八,咱们朱家的孩子出嫁了。"

朱元璋哑声道:"嗯。"

"嫁给孝武皇帝了。"

"朕知道。"

他看着天幕上朱锦绣把额头抵在刘彻胸口的那一幕,沉默了一会儿:"她选的这个人,对她好。朕放心了。"

马皇后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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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乐·顺天府暖阁

朱棣站在窗前看着天幕,红衣少女走过百官的画面让他沉默了很久。徐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陛下,咱们朱家的后人,穿着婚服站在孝武皇帝旁边了。"

朱棣开口:"她嫁给刘彻了。"

"嗯。"

朱棣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并肩站在红绸下的背影:"刘彻那老狐狸,倒是会挑人。"

徐皇后笑了一声:"陛下这话听着像夸他。"

"朕确实是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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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

仙子们围坐看天幕,红衣少女穿着玄赤婚服走过丹墀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安静了。年纪最小的仙子小声说:"她今天好漂亮。"

"她成亲了。"

"跟那个皇帝?"

"嗯。"

年长的仙子看着天幕上刘彻牵住她的手,轻声说:"那个人接住她了。从她跳崖那天就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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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康熙·紫禁城乾清宫

天幕上,朱锦绣穿着婚服站在刘彻面前,帝王替她戴上冠冕。李易欢伏在地上,浑身抖得不像样。她看见自己妹妹站在长安城最高的地方,穿着最好的衣裳,被天子握着手。她看见妹妹低头笑的时候眼底没有恨了。

康熙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李妃,你妹妹今日大婚。"

李易欢把额头抵着金砖,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她嫁给了汉武帝。"

李易欢没有回答。她想起了南明那个悬崖上,妹妹喊"我祝你不得好死,孤苦终老"然后跳下去的最后一幕。如今那个跳崖的妹妹穿着婚服站在天子身边,笑得安宁。而她跪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康熙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当年推下去的那个人,今天过上了好日子。"

李易欢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天幕上最后一行字亮起——

【天幕终·汉武帝时空·未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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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上空什么都没有。未央宫东墙根下那座金屋红绸满挂,双烛燃到了午夜,烛泪在烛台上堆成一小摊暖红色的琉璃。

朱锦绣靠在刘彻怀里,闭着眼,听着他心跳的声音从耳侧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而稳。红绸的影子在烛光里轻轻晃动着,像风吹过一整片红色的麦田。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困意:"刘彻。"

"嗯。"

"你明天上朝的时候,会有人问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刘彻低头看她半阖的眼皮:"朕会告诉他们,睡得很好。"

她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那你也得告诉他们,我睡得很好。"

他弯起嘴角,拢着她的手臂紧了一点,嘴唇落在她额角的碎发上:"好。朕告诉他们。"

烛火跳了最后一下,燃尽了,留下一缕细细的青烟。红绸在暮色里安静地垂着,金屋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去,两个人的呼吸融在一起,分不太清。

一墙之隔的宣室殿今夜又空了。天子今天睡在了隔壁——从今以后,他大概会经常睡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