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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可能是妖物

嘿!捉妖师

怜悯领着柳枝上了楼。

姑娘浑身湿透,每一步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走到雅间门口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被怜悯轻轻推了一把后背才跨进去。

墨祁已经在里头了。他坐在窗边,面前摆着那半盘羊蹄,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看见两人进来,像是早就有预料一样,金色的眼睛从柳枝身上轻轻扫过,又落回怜悯脸上。

“你把她带上来了。”

“嗯。”怜悯把柳枝按到椅子上坐下,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暖暖手,先喝两口。”

柳枝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还在抖,茶水晃出来溅到手背上也没感觉。

她低头抿了一口,眼泪又掉进杯子里,肩膀缩着,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缩水了一圈。

墨祁把骨头放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目光在怜悯和柳枝之间来回一下,没再说话。

怜悯坐在柳枝对面,等她喘匀了气,才开口:“你还记关于那个男人的细节吗,他长什么样?有多大年纪?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柳枝抬起眼,眼眶还红着,努力回想了一下:“三十多岁的样子……瘦,高,脸长得其实不凶。但他眼睛很奇怪,有时候看着是黑的,有时候在灯底下会反光,像猫。”

“像猫?”

“嗯。有一回夜里我给他送药,他抬头接碗的时候,眼珠子整个亮了一下,黄绿色的。我当时吓了一跳,碗差点摔了。他说是烛火晃的,可我后来专门试过,烛火在他脸上怎么晃,我爹娘的眼睛都不会那样亮。”

怜悯皱了皱眉,身子往前倾了倾:“他身上的伤呢?你说有三道抓痕,是什么样的抓痕?”

柳枝比划了一下:“从右边肩膀斜着拉到左边腰侧,很深,能看到骨头的那种。三道平行,间隔差不多一样宽。郎中来换药的时候说,不像是刀砍的,倒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子挠的。”

她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起来:“他养伤那几天,家里养的鸡隔两天就少一只。一开始我娘以为是黄鼠狼偷的,把鸡笼加固了,可鸡还是照样没。有一天半夜我起来喝水,听见后院有动静,趴在窗户缝里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站在鸡笼前面,手里抓着一只鸡,鸡脖子已经断了。他低着头,在……在……”

柳枝的声音卡住了,握着杯子的手又抖起来。

怜悯替她接下去:“在喝鸡血?”

柳枝咬着唇点了下头:“我当时吓得没敢出声,第二天跟爹娘说了,我爹去问他,他只说晚上听见鸡叫出来看看。我爹看他伤还没好全,也没再多问。后来鸡隔三差五还是丢,我娘就不养了。”

怜悯坐直了身子,看了墨祁一眼。墨祁正捏着一块糕点,金色的眸子低垂,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你救他的时候,他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比如包,或者盒子?”怜悯又问。

柳枝想了想:“有一个布包,他晕过去的时候抱在怀里,我爹想拿下来给他擦伤口,他手指攥得死紧,掰都掰不开。后来他醒了,那包就一直藏在他枕下,从来不让人碰。”

“那你有没有看到过里头是什么?”

“没有。但他走的第二天,我翻过他睡过的铺盖,枕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片碎渣,像是干掉的什么东西掰碎了剩下的,黑褐色,闻着有股铁锈味。”

怜悯猛地转头看墨祁。墨祁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抬眼对上怜悯的视线,薄唇动了动,只说了两个字:“妖丹。”

怜悯点了点头。她心里已经拼出个大概了。

那个男人被什么厉害的东西抓成了重伤,怀里揣着那东西的妖丹跑出来,被柳家救下。

养伤期间妖力逐渐恢复,到了最后那晚怕是妖丹重新炼化入体,凶性大发,将这一家四口全部灭口之后逃之夭夭。

她问柳枝:“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五天前。”

“他走的时候伤好全了?”

“没有。右手还抬不起来,走路也一瘸一拐的。但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能自己出门打水了。”

怜悯在心里算了一下。

五天,以妖物的恢复速度,如果妖丹已经完全炼化,现在怕是已经回到七八成的妖力了。

拖着那样的伤还能灭门,这东西本身就不弱,等它彻底复原就更难收拾了。

她站起来,走到柳枝跟前蹲下:“你家的位置,你能指给我看么?或者带我去?”

柳枝抬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里浮出一丝茫然:“你要做什么?”

“降妖除魔,正好是我的活。”怜悯拍了拍她的肩,“你救过它一回,它杀你全家,这账我得替你要回来。”

墨祁在窗边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怜悯回头瞪他:“你笑什么?”

“笑你穷得叮当响还这么爱揽活,”墨祁把袖子整了整,金色的眼睛弯了一下,那个笑懒洋洋的,“你兜里就剩方才那顿饭钱了,你还记不记得?桂花糕还没买。”

怜悯噎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张结清文书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柳枝捧着茶杯,看看怜悯又看看墨祁,眼角的泪还挂着,嘴角却不知怎么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