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幕：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

门铃又响了一声。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赵胖子走在前面，许知遥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赵胖子进门之后先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从苏棠身上移到季晚身上，又移到坐在苏棠旁边的顾衍之身上，脸上浮起一个正在被确认的表情，然后他走过来，拉开苏棠斜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小苏。"他坐下之后先叫了一声，然后侧过头看向顾衍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在核对一件已经被预告过但第一次亲眼看到的旧物，"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

苏棠侧过头看了顾衍之一眼，像在把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旧标记放在桌面上让对面的人看到全貌："嗯。他就是。"

赵胖子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在桌面上那本浅灰色相册旁边停下来。他看着顾衍之，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松弛，像在和老朋友寒暄，又像在翻阅一本已经记得所有细节的书："那极地的那张合照，是你们俩？"

顾衍之看着赵胖子，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翻开那本浅灰色的相册，翻到第三页，转过来推到他面前。页面上，夜色正在天幕上缓慢地流动，两个并肩站着的身影在极光的微光里被拍成一道正在发亮的轮廓——没有正脸，只有两个人之间刚好能放进一段距离的剪影。

赵胖子低头看了几秒，没有评价拍得好不好。他合上相册推回桌面中央，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回音正在等待它的下一段在同一页上自然接上："拍得挺清楚的。灯光和构图都调到刚好能看清两个人的轮廓。"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又看了一眼顾衍之，语气仍然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那你以后出门，都带这个相册？"

苏棠替他答了："会带。等以后照片多到放不下的时候，会换一本更厚的。"他低头夹了一口面，吃了一口咽下去之后又补了一句，"那到时候换相册的话，旧的这本也留着，放在柜子里，和钥匙、明信片、还有那本浅蓝色摄影集放在一起，和窗台上的位置保持相同的间距，等待下一次被翻开。"

许知遥站在旁边，把没喝完的奶茶放到了桌面上。他低头看着正在被翻开的旧页，在桌面上那道正在移动的光痕和相册边缘形成的弧线之间，像在完成一件已经被确认过太多次的旧标记正在等待它对应的收件人在同一页上自然翻开："那你的旧相册里——有没有一张是雪人旁边那段脚印的？"

苏棠侧过头，像在翻一本已经被反复打开过的旧册："有。洗出来了，在相册第一页靠左的位置。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