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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

终焉后传——新旧永恒

第十一章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

“我在想一件事。”

顾时渊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广场边缘的石墩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张纸,是方砚写的。颜体楷书,墨迹刚干,每个字都端正如刀切。纸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结束,天王消失。”

方砚的字,被他的【书吏】回响加持过。写在纸上的规则,在二十四小时内无法被修改或删除。这张纸的存在,让“天王消失”从一个事实变成了一条暂时不可撼动的规则。这是他们从镜区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把胜利钉在纸上。

但顾时渊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天窟的人没走。”

他抬头,看向远处仍站在死城入口旁的那群灰袍。杨朔在队伍前面,光头在他身侧。他们没动,像一堵沉默的墙。

“游戏结束了,门也开了,死城我们能进。”顾时渊说,“可他们还是没有行动。既不进,也不撤。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苏晚晴说。

她站在顾时渊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只有顾时渊能感觉到她其实在紧张。游戏赢了,但有些东西赢了之后才真正开始。

“路鸣泽。”顾时渊喊了一声。

路鸣泽靠在不远处,白发用一根黑绳松松系在脑后。他正在数硬币,一枚一枚抛起来再抓住,节奏恒定得像钟摆。听到喊声,他手掌一合,把硬币全部攥住。

“该我上场了?”

“你的客户还在等你回价。”顾时渊说,“去问杨朔,他们要什么。”

路鸣泽去了。

他走得很慢,白头发在永昼的光里格外显眼。杨朔看着他走近,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和路鸣泽打交道,但每一次路鸣泽开口,他都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拎到秤上的牲口,连骨头都要被估个价。

“杨队长。”路鸣泽笑了一下,“我们这边的报价出来了。还是老规矩,先听你的。”

杨朔没有马上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路鸣泽都准备再抛一轮硬币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先问一个问题。”

“请。”

“你们信天王真的死了吗?”

路鸣泽的眼睛微微一眯。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顾时渊在听。苏晚晴的【万物律】在这种距离下可以读取声波的震动频率,不一定能复述内容,但至少能判断真假。

“信。”路鸣泽说。

“我不信。”杨朔说。

“为什么?”

“因为天窟的名单上,从来没出过‘天王已死’这条线。”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武器,是一张折叠了很多次的纸,边缘已经起毛。他把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进游戏之前,我们的首领葛优分别给每个小队发了一张名单。名单上写着我们可能遇到的‘特殊存在’。天王排在第一位。”

“排在第一位的人,规则上不会死。至少不会在游戏结束的时候死。”

他抬起头,看着路鸣泽。

“如果你们的规则说他已经死了,那只有一个可能——他故意让你们这么以为。”

死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从地底传出来,沉闷而悠长,像很远的地方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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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死城第二层。”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指尖已经微微泛白,“不是我们进去过的那条街。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名单上怎么说的?”齐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广场,身边跟着余念安和乔家劲。顾时渊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齐夏肯定会来。天王死不死这种问题,齐夏不可能不关心。

“杨朔只给路鸣泽看了一眼,没让我们看全部。”顾时渊说。

“里面有天窟的核心秘密。”齐夏说,“他不敢给。但他没说不让你们看吧。”

顾时渊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和齐夏之间有一种不必说透的默契。杨朔既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名单,就说明他需要他们知道一些信息,只是不能用公开的方式。这是谈判的艺术。他给了一点点信息,换取对方接下来提出的条件。

“我去问。”路鸣泽主动说。

他又走回杨朔面前。

“杨队长,我出个价。”他说,“我们对名单上的第一行感兴趣。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帮你把队伍带进死城第二层。”

“怎么带?”

“我们有摆渡人。还有一个能短时间改规则的人。”路鸣泽说,“再加一张纸。”他指了指广场石墩上那张方砚写的字,“上面写着天王消失。只要这条规则还在,死城里的东西就没法用天王的名义拦你们。”

杨朔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我们需要的不止是进去。我们进去之后要全身而退。”

“那你得告诉我们,你们进去是为了什么。”

杨朔深吸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二十多个灰袍,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疲惫,迷茫,以及藏在深处的、不敢说出口的希望。

“名单上的第十五行。”杨朔说,“死城之核。那是天窟的大长老点名要的东西。找到它,我们这一队人的任务就结束了。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就能拿到离境资格。”

“离境资格。”路鸣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天窟的规矩。完成一个任务,就发一个离境资格。一个队里,谁拿资格谁走。我们这些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都是想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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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境。这个词在广场上传播开来,像某种比回响更古老、更原始的引力。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被困住的。不管是被天王拉回来的,还是被组织派来的,还是像苏晚晴一样主动走进来的,最终都有一个共同的渴望:走。

“天窟有本事把人送出去。”齐夏的声音从顾时渊身后响起,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但是要拿任务换。你们信吗?”

杨朔不说话。

“如果真有离境资格,那为什么天窟自己没人走?为什么还需要二十多个人来死城找什么核?”齐夏走到顾时渊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并排,“因为那个‘核’才是关键。不是离境资格,是离境的钥匙。”

杨朔的脸色变了一瞬。他攥紧了手里的名单。

“你知道多少?”他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齐夏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在说‘离境资格’这四个字的时候,你的队员眼睛都亮了。一个被奴役久了的人,只要给他看一眼希望,他就会把命交出来。天窟很会用这招。”

杨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有说出口。

顾时渊站了起来。他走到杨朔面前,比杨朔高出半个头。黑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但遮不住他眼中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

“你把名单给方砚抄一遍。”他说,“我们把你全队带进死城第二层,再带出来。如果天王还活着,我们负责处理。如果地龙出现,我们负责开路。”

杨朔的呼吸乱了一拍:“你怎么知道地龙?”

“我不知道。”顾时渊说,“我猜的。”

他指了指死城方向。那个从地底传出的闷响又响了一次,更沉,更近。

“青龙、天龙之后,总得有个看门的。天王死了,门开了,看门的东西自然要醒。”

他的目光越过杨朔,落在死城那扇青铜巨门上。

“我们的合作,从它开始。”1

段评

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