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长夜温软

宿舍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柔和昏暗，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穆祉丞洗完澡披着宽松睡衣出来，后腰的酸痛比白天更明显，走路都不自觉微微佝偻。

王橹杰早已把热敷包预热妥当，见他蹙着眉扶着腰，立刻走上前扶着人坐到床边。

“趴着，我给你松解肌肉。”

少年掌心温热，指尖熟练地按压酸痛的位置。没有人前那层师兄弟的外壳，动作自然又亲昵，每一处力道都精准踩在紧绷的肌肉上。

暖意一点点漫遍全身，连日训练积攒的疲惫慢慢散开。

穆祉丞把脸颊埋进枕头，浑身松弛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软糯。

“其实下周的考核，我压力挺大的。”

他很少吐露焦虑，唯独在独处的夜里，才愿意袒露不安。

“团体舞台我是C位，一旦失误，全队都会受牵连，我不敢有一点松懈。”

王橹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我会站在你身后兜底。就算节奏乱了，我也能稳稳把队形拉回来，你不用一个人扛住所有压力。”

他们早已不再是互相试探的关系，早已约定好并肩走到最后。欢喜一起分享，压力也要一起分担。

“橹杰……”穆祉丞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我在。”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腰侧，动作渐渐放缓，不再只是单纯的疗伤。王橹杰微微俯身，嘴唇轻轻贴在少年单薄的后背，留下一吻。

“不用事事做到完美，有我陪着你。”

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沙沙的风声。

按摩结束，穆祉丞转过身，伸手抱住对方的脖颈，主动凑近，吻落在王橹杰的唇角。没有慌乱躲闪，没有犹豫退缩，这是确定关系之后独有的坦然与安心。

一吻浅尝辄止。

王橹杰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坐下。

“白天人多眼杂，连和你多说几句话都要再三斟酌，只有回到这间屋子，我们才能完完全全属于彼此。”

穆祉丞靠在他胸口，听着平稳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稳。

当初捅破窗户纸确定关系时，两人就说好，私下肆无忌惮相守，在外守住职业分寸，互不拖累对方的前途。

可隐忍久了，总会忍不住贪心。

“等这次考核顺利结束，我们找个休息日偷偷出去散步好不好？”穆祉丞小声提议，“避开所有人，就我们两个人。”

“好。”王橹杰一口应下，指尖轻轻梳理他半干的发丝，“去哪都陪着你。”

夜色渐深，窗外夜色浓稠。

两张单人床紧紧挨在一起，最后索性挤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白日里所有克制、隐忍、刻意保持的距离，都在长夜相拥里尽数消解。

少年相互依偎，呼吸缠绕，晚风穿过纱窗，温柔裹住相拥的身影。

人前是并肩奋斗的师兄弟，人后是相守依偎的恋人。

这段不能公之于众的感情，藏在紧闭的宿舍门后，藏在每一个无人打扰的深夜。

第十五章 目光藏不住爱意

越是刻意掩饰，爱意越容易从眼神里流露出来。

第二天白天合练，差点险些暴露。

队形变换时，队友不小心撞到穆祉丞，他重心一歪，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几乎是同一秒，原本站在另一侧的王橹杰脸色一紧，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去扶，紧张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等稳住人之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硬生生把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周围一片安静，好几名队员面面相觑，眼神里浮出一丝玩味。

再冷静克制的人，也控制不住本能的紧张。别人摔倒他冷眼旁观，唯独穆祉丞稍有一点磕碰，他第一时间慌了神。

穆祉丞连忙站直身体，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没事，只是脚下打滑。”

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迅速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舞蹈动作上，才勉强把这一场小风波遮掩过去。

休息时，大家围坐在一起喝水聊天，有人半开玩笑地开口：“橹杰，你对穆哥也太紧张了吧，刚刚差点直接冲过来。”

王橹杰端着水杯，神色淡淡，强行把情绪压下去：“队形不能乱，怕影响整体排练。”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只有两个人心里清楚，根本不是队形的问题。

只要心上人受到一点磕碰，所有的理智都会瞬间崩盘。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众人四散离开。

房门一关，王橹杰立刻走到穆祉丞面前，伸手撩起对方的衣角，仔细查看刚刚撞到的腰侧。

“有没有磕红？”语气里满是后怕。

穆祉丞笑着按住他的手：“一点点小碰撞而已，你刚刚反应太大了，差点被大家看穿。”

王橹杰抿了抿唇，把人揽到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

“我控制不住。一看见你站不稳，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爱意可以靠举止伪装，可本能的担忧，怎么藏都藏不住。

穆祉丞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收敛一点，再沉住气。等熬过这段考核期，我们就能轻松很多。”

一下午的训练，王橹杰刻意收敛情绪，把所有紧张都压在眼底。

只是每当穆祉丞起跳转身，他的目光总会牢牢锁在对方身上，全程寸步不离。

那道专注又滚烫的视线，落在旁人眼里是搭档间的认真，落在穆祉丞心里，只有化不开的深情。

夕阳落下，训练准时收尾。

等到所有人走完，走廊彻底空荡，王橹杰牵起穆祉丞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沿着铺满落日余晖的小路慢慢走回宿舍。

橘红色晚霞铺满天际，晚风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

穆祉丞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眉眼清冽，平日里对外人的冷淡尽数褪去，只剩下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

“再过一段时间。”穆祉丞轻声说道。

“嗯。”王橹杰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人前守分寸，私下共朝夕。不管还要隐忍多久，我都会安安稳稳陪着你。”

落日把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悠长。

少年恋人藏起私情，奔赴共同的舞台；又借着夜色晚风，守住独属于彼此的岁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