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练习室永远人声鼎沸。
在外人眼里,王橹杰依旧是那个话少冷淡的师弟,对待师兄穆祉丞只有恭谨和配合。队形出错就认真复盘,动作不到位就虚心请教,举手投足全是恰到好处的距离,挑不出半分异样。
穆祉丞也把情绪收得干干净净。
面对师弟的请教,他语气平和,举止坦荡,和对待其他队员没有区别。旁人起哄调侃两人形影不离,他只笑着推脱,把一切都归结为舞台搭档的默契。
只有他们彼此清楚,这份体面之下藏着怎样紧密的牵绊。
午休大家结伴下楼买冷饮,人群一窝蜂涌出练习室。穆祉丞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弯腰收拾散落的舞蹈护膝。等房门被随手带上,喧闹声彻底走远,下一秒,身后就贴上来一道温热的人影。
王橹杰反手锁好门,几步走到他身后,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穆祉丞的肩头。
在外要守规矩,不能亲近,一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积攒一上午的想念就再也压不住。
“腰又僵了?”少年的呼吸落在脖颈,带着一点燥热的气息。
穆祉丞后背一软,顺势靠进他怀里,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白天要强撑着做动作,旧伤反反复复隐隐作痛,他在外从来一声不吭,唯独在王橹杰面前不必硬扛。
“跳连续转身的时候扯到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王橹杰掌心隔着薄薄的训练服,缓缓揉按他酸胀的腰肌,力道稳而轻柔。
“白天只能看着你硬撑,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明明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在人前还要装作普通师兄弟。”
穆祉丞抬手覆在环着自己腰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对方的指骨。
“别闹,被人撞见就全完了。公司管得严,一旦传出闲话,两个人的出道名额都会受影响。”
这话很现实。他们是前途未定的练习生,所有私下的恋情,都只能藏在紧闭的房门与深夜的晚风里。
王橹杰沉默片刻,微微收紧怀抱,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我只是不想一直克制。”
鼻尖蹭过穆祉丞的颈侧,小心翼翼落下一个浅淡的吻,浅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
“再等等。”穆祉丞侧过头,鼻尖对上他的鼻尖,眼底盛满软意,“等舞台站稳脚跟,我们就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
短暂的温存不能太久,门外随时会有人折返。
两人迅速分开,整理好衣服与表情,重新变回克制疏离的师兄与师弟。
队友拎着冰饮料回来时,只看见两人面对面讨论舞蹈走位,神情认真,清清白白,半点破绽都没有。
一下午的合练,王橹杰总是不动声色地护住穆祉丞。
跳跃落地时悄悄挡在他身侧,防止拥挤碰撞;休息递水,永远提前晾好温水,避开冰镇饮品刺激肌肉;老师严厉批评全队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大半压力揽到自己身上,替心上人分担苛责。
旁人只当他责任心强,只有穆祉丞看得明白,每一次挺身而出,都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等到晚自习结束,整栋练习楼空空荡荡。
路灯沿着走廊铺开一路昏黄,两道影子紧紧黏在一起,不用再刻意拉开距离。
走出公司大门,晚风扑面而来,终于不必再顾忌旁人的目光。
穆祉丞刚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
王橹杰十指扣住他的手,牢牢攥紧,指尖相互缠绕。
这条回宿舍的小路没有监控,少有路人,足够容纳少年不必收敛的爱意。
“走慢一点。”王橹杰放缓脚步,并肩牵着人慢慢往前走,“不用急着赶回去。”
夜色吞没了白日所有的拘谨。
穆祉丞任由他牵着,晚风掀起少年的衣角,吹落在彼此肩头。
“白天委屈你了。”他轻声开口。
“不委屈。”王橹杰转头望向他,眼底盛满月色,“只要夜里可以陪着你,人前再克制都无所谓。”
回到双人宿舍,一关上门,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