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然在酒店房间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
窗帘拉得很严实,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车载香氛的味道——淡淡的雪松,是王栎鑫车里的味道。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昨晚红灯前那句话

我不是把你当朋友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栎鑫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

到了。睡了。
四个字,简短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珊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
嗯。

她没有问他那句话算不算数,也没有说"我也是"。她只是起床、洗漱、换衣服,七点半准时出现在了拍摄现场。
化妆师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雅丽姐 林老师,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没睡好?"
还好。

林珊然闭上眼,任由化妆刷在脸上扫过,
昨天晚上睡晚了

现场已经开始搭景。今天是拍陈默回忆线的第一场——少年陈默在训练营里第一次拿到枪。戏不大,但情绪层次很复杂。林珊然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监视器旁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剧本上。
但她的心思,时不时还是会飘。
王栎鑫是下午两点到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帽子,低调地走进来。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去了化妆间。出来之后,他已经变成了陈默——眼神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林珊然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没有多余的反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场戏拍得很顺利。王栎鑫的状态出奇的好,那条"少年陈默第一次握枪"的镜头,他一条过。

卡
现场响起了掌声。

栎鑫今天状态不错啊。
导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王栎鑫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又不自觉地往林珊然那边飘了一下。她正低头在剧本上记笔记,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珊然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酒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珊然。"
她回头。王栎鑫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剧本,像是刚好路过。
嗯?


能聊两句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等待审判的紧绷感。
林珊然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片场旁边的一条僻静走廊里。这里没有人,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王栎鑫靠在墙上,把剧本夹在胳膊下面,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昨晚……,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


那……你怎么想的?
他抬起头看她,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林珊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想过这个问题。从昨晚到现在,她想了整整一夜。
王栎鑫很好。他对她好,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追求,是真正地看见她、尊重她、把她当成平等的人来对待。她不是不动心
但她是《逆光行者》的编剧,他是主演。这部戏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大项目,是她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如果现在答应了他,万一以后出了问题,戏还拍不拍?她的专业声誉会不会被人说是靠关系得来的?
她赌不起。至少现在,还赌不起。
王栎鑫,我想再想想。

空气凝固了。 王栎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珊然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努力克制情绪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好吧,我等你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没有追问,没有施压,没有失望的指责。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耐心。
谢谢。


不用谢
王栎鑫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但还算得上坦然

反正我也不着急。你慢慢想,我又不跑。
他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明天那场雨戏,陈默在泥里爬的那段,你到时候别站太近,泥溅起来脏
说完,他真的走了。
林珊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等你
不是"你考虑考虑",不是"给我个期限",是"我等你"。这三个字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重,因为它意味着——他愿意把主动权交给她,愿意承担等待的不确定性。 她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那条银色羽毛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那行字。

但你可以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