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真相层层揭开,所有错位的误会终于彻底捋顺。
花莹站在原地,轻声喃喃,彻底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这下全部都说得通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摄政王初见她时,眼底翻涌的是刺骨、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不是无端冷漠,也不是性情乖戾。
他是带着前世血海惨死的记忆归来。在他眼里,看见她这张脸、这个身份,就等同于看见了前世那个算计妻主、害死挚爱、毁了他一生的恶毒穿越女。
那股杀意,从来不是针对无辜的她,而是源于前世刻骨铭心的恨与痛。
谢煜礼收回看向花莹复杂的目光,所有戒备与冰冷尽数褪去,转头温柔落回墨语身上。他蹲在轮椅前,声音轻柔,一点点安抚着紧绷许久的她。
“别怕,都过去了。前世所有的折磨、算计、亏欠,我今生一一清算了。恶人已除,宿命已改,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伤你分毫。”
墨语看着他眼底两世累积的疲惫、悔恨与极致深情,再想到他上辈子所承受的痛苦——亲眼看着挚爱葬身火海、无力挽回、昏死半月、醒来得知天命骗局、亲手杀人、赌上一切换重生。
他默默扛下了所有两世的秘密与煎熬,独自熬完了无尽苦楚,可她今生还一次次怀疑他、疏离他、诘问他。
心口骤然酸涩胀痛,积攒许久的委屈与心疼彻底决堤。
她再也撑不住所有清冷克制,微微俯身,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眼前的摄政王。
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打湿了他肩头衣料,她声音哽咽沙哑,满是愧疚与心疼。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上辈子你太苦了……是我不好,这些日子我不该一次次质疑你的真心,不该猜你的改变、疑你的隐瞒。你一个人背着两世的痛,独自熬了那么久,我却还在怪你疏离、怪你冷漠。”
谢煜礼浑身一震,抬手紧紧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嗓音带着压抑两世的微哑。
“不怪你,都不怪你。是我前世无能,护不住你,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今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欠你的,都是我心甘情愿。”
一旁,墨枫静静站在花莹身侧,澄澈的眼眸看似懵懂单纯,眼底却早已看透了所有隐秘。
方才所有对话、所有真相串联在一起,他彻底理清了所有人的身份与过往。
他看懂了——
摄政王与他的墨语姐姐,皆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归来。
一个倾尽余生赎罪护妻,一个隐忍半生、看透人心。
而身旁的花莹,是异世而来的穿越任务。
按所谓天命剧本,她本该是命定女主,本该与摄政王结为一对,拥有圆满机缘与偏爱。
可偏偏,人心从不受天命桎梏。
摄政王两世唯爱长公主一人,从未动摇半分。
而这个本该顺着剧本争机缘、抢男主的花莹,本心干净温柔,从穿越之初,便只有一个执念——救赎长公主,护她余生安稳。
她不争、不抢、不攀附、不害人,明明手握女主机缘,却甘愿放下所有宿命红利,一心只愿他的姐姐平安顺遂。
墨枫悄悄侧头,目光落在身侧的花莹身上。
看着她静静望着相拥的夫妻二人,眼神干净坦荡,没有嫉妒、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释然与温柔。
这一刻,他心底原本单纯的亲近,悄然变成了更深的好奇与心动。
他从前只觉得花莹温柔、好玩、待他极好。
如今看懂一切,才知这个女孩何其通透、何其善良、何其难得。
弃天命姻缘,舍女主荣光,一心渡他人苦难。
墨枫眼底漾起浅浅温柔的笑意,依旧维持着痴傻懵懂的乖巧模样,心底却清清楚楚——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干净、温柔、独一无二的姑娘了。
花莹全然不知身侧少年心绪暗生,只是看着相拥和解的两人,轻轻松了口气,轻声自语:“终于……所有遗憾,都可以慢慢补全了。”
花莹正温柔看着相拥和解的两人,心底满是释然,丝毫没有察觉身侧人的细碎心绪。
墨枫敛去眼底所有通透清明,重新变回那个单纯懵懂、乖巧软糯的模样,小手悄悄往前挪了挪,轻轻攥住花莹的袖口,指尖软软蹭了蹭她的衣料。
他微微歪头,一双眸子澄澈无辜,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委屈,小声嘟囔开口:“花姐姐。”
花莹闻声低头,温柔看向他:“怎么了阿枫?”
墨枫微微抿唇,目光掠过前方相拥的摄政王与长公主,又黏黏糊糊落回花莹脸上,嗓音轻轻软软:“他们都有人抱,我也想挨着花姐姐。”
说完,他不等花莹回应,就小小半步贴近她的身侧,肩膀轻轻靠着她的肩膀,安安静静黏着她,姿态依赖又亲昵。
旁人看着只当是痴傻王爷天性黏人、喜欢亲近熟人,无人多想。
可只有墨枫自己清楚,他满心的牵挂与偏爱,从来都落在身边这个女孩身上。
他看着花莹澄澈温柔的眉眼,想起方才知晓的所有真相。
本该坐拥天命机缘、独享男主偏爱的她,偏偏舍弃所有宿命,穿遍而来只为救赎他受尽苦楚的姐姐;被无端背负前世恶名、被摄政王初见便暗藏杀意,她不怨不恨,始终善良纯粹,一心只求旁人安稳。
这般干净通透、温柔赤诚的姑娘,让他心底的好奇彻底化作满满当当的喜欢。
墨枫抬着小脸,乖乖望着花莹,软声开口,字字都是孩童模样的依赖:“花姐姐刚刚是不是受委屈了?”
花莹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啦,误会解开就好了,不委屈。”
“可是我心疼花姐姐。”墨枫立刻接话,语气认认真真,软糯的声音藏着隐秘的护短,“摄政王坏,他误会花姐姐了,只有花姐姐最乖、最善良,从来都没有做错事。”
他小手攥得更紧,牢牢拽着她的袖口,像是怕她走开一般,眼底是无人察觉的执拗与珍视。
“以后我陪着花姐姐。”
“我不误会花姐姐,我永远都信花姐姐。”
“谁都不能欺负花姐姐,我会护着花姐姐的。”
花莹被他天真真挚的模样逗得心尖发软,笑着点头:“好,谢谢阿枫。”
花莹看着眼前乖乖黏着自己、一口一句要护着她的墨枫,心头软软的,又忍不住暗自好笑。
还保护我?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呆子,平日里还要我照看护着,居然张口说要护我。
不过这段时间阿枫实在太反常了,黏人黏得离谱,还总对着我格外偏心。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寻常痴傻之人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得找个机会好好查一查他中的什么毒,想办法治好他。别一直这样傻乎乎黏人,总归不妥。】
花莹心底思绪翻涌,满是琢磨与盘算,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温柔看着墨枫,笑意浅浅。
而身侧的墨枫,将她每一句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笑意,心底了然通透,面上依旧维持着懵懂痴傻的模样,乖乖攥着她的袖口,安安静静立在她身侧,一语不发。
前方谢煜礼扶着墨语起身,温柔低声询问:“可还难受?”
墨语轻轻摇头,眉眼温柔释然:“都过去了。”
两人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相依的花莹与墨枫,只当是两个孩子乖巧相伴,心底一片平和。
无人知晓,这个整日装傻、看似懵懂无知的康王,早已洞悉两世所有秘密。
无人知晓,他看似随性的黏人撒娇,全是藏不住的心动;他天真稚嫩的护短话语,是他默默许下、无人知晓的专属诺言。
墨枫依旧乖乖靠着花莹,目光安安分分落在她身上,面上是纯粹无害的稚态,心底却清清楚楚笃定——
他要护着这个舍弃天命、温柔向善的姑娘,往后岁岁年年,寸步不离,护她无忧,予她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