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羽觉得兆先生和十六爷之间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他想不明白,正如同眼下外面正在下雨,可十六爷拿着那把画着水仙花的油纸伞,却不愿意撑开它避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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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毅比他年长许多,跟随十六爷的日子也更长,他为人更谨慎,哪怕心中好奇也不会去追问,只是看着兆先生那时而忧愁,时而欣慰的表情,比见了鬼还可怕。
天黑路滑,他们一行人在普济寺里歇脚,层层叠叠的帷幔草帘挂了两层,彻底隔绝了吹进来的雨丝和变大的狂风。
那一对自称是未婚夫妻的年轻人闯进来时候,秦飞羽下意识保持警惕,毕竟那男人受了伤,二人又突然闯入,为了十六爷的安危,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但十六爷允许了他们在寺庙的另一边栖身,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直到那冯老四派来追杀赵凌的杀手找上门来。
赵凌受了伤,还在发热,寡不敌众,幸好有秦飞羽和陌毅拔刀相助,否则他们二人性命难保。
傅庭芸通过那桌上一串成色上佳、专供皇家的青金石手串,猜出了眼前的这位不曾谋面的男人,正是俞夫人之前和她提过的钦差,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便是这天底下,除了皇上之外最尊贵的人。
十六爷,便是当朝太子。
听到他们要去临春镇,傅庭芸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能结识太子,她证明清白的几率便又大了一些。
#傅庭芸 “恩公,我未婚夫伤重难行,这镇上又没有医馆和郎中救命,斗胆求恩公送佛送到西,带上我们夫妻二人一道同行。”
十六爷没发话,没人敢回应她,可见皇家规矩森严,而他自己也极其有威信。
兆先生刚要转身,余光却瞥见了一卷散开的丹青,应是刚刚打斗中意外掉下的,他瞧见了那上面的水仙,又去看十六爷手边的那把油纸伞。
这上头两朵的水仙如出一辙,就连用色与下笔勾勒的轻重力度都一模一样,可见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将那幅画拾起来,递给十六爷。那只手放下象牙刻山水管笔,想要去拿起青金石手串,却顿了一顿,将指尖落在了那伞面的水仙花上:“这幅画,是你所做?”1
水仙伞和画居然是同一人画的
他不认为是傅庭芸所做,不过是想借此引出下文。毕竟那双清冷的眼睛,他在梦中仍然挥之不去,不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傅庭芸 “是我至交好友所做。”
十六爷将那幅画摊开,还是那日见过一次的行草,一朵水仙花和玉兰花栩栩如生,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笔墨极淡,却十分雅致,依旧是吴门书派的画法,他再次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
那幅画上只写了短短八个字。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十六爷轻叹一声,“人活一世,知己难得,看来姑娘和这位好友情谊深厚。”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画卷的卷轴,目光却落在了那一方红色的小印上。
一方红印,留下了她的名字——
雅客,是水仙的别号。
十六爷想起了那日雨中带着淡淡愁绪的眼睛,他已是将近而立,祖母没少催促他娶妻纳妃,可他一心为国家做些利民之事,并不将这些儿女情长放在心上,直到那一日,他踏出了那辆马车。
人潮如织,可他只看见了那双清高的眼睛。
十六爷答应了带傅庭芸和赵凌一起上路,可赵凌为了不想和朝廷的钦差打交道,假装自己得了疫症。
为了十六爷的安危,自然不能再带上他们。
而那幅差点被十六爷昧下的画,不管他心里如何想的,还是回到了傅庭芸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