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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魔渊入口

师兄啊师兄:风起玄都

北冥魔渊的入口不在山巅,在地底。

一道纵贯南北的裂谷将整片荒原撕成两半,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地心深处硬生生掰开的。

暗红色的雾障从裂口中翻涌而出,不是水汽,不是烟尘,是煞气。

浓稠到几乎可以触碰的煞气,在裂谷上方凝聚成一层不断蠕动的暗红色云盖,将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站在裂谷边缘往下看,看不到底,只能看到暗红色的雾障在深处缓缓翻涌,偶尔有几缕煞气从雾障中挣脱出来,沿着裂谷岩壁往上攀爬,像无数条细长的触须。

青珩站在裂谷边缘,将长枪拄在身侧。

出发的时间是之前就算好的,从都率宫到北冥魔渊,全速遁光不过小半日,抵达时离明日卯时还有一整夜可以用来做最后的准备。

苍溟的地图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祭坛入口那行“以血为引,以心为锁”的篆体小字她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白泽的三条叮嘱,魂丝分担、剥离之痛、法术消退,她每一条都在心里反复默念了无数遍。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深青色劲装,袖口收紧,腰间束带,头发用银簪利落地挽了个髻,不是女装,不是战袍,是她在战神营时习惯穿的打扮,方便动手。

玄都站在她身侧,来之前他服下了第一枚清心丹,太清圣人的清气屏障在青珩踏入魔渊边缘时便亮起了极淡的青色光晕,在她周身三尺之内撑开一片无形的净土。

煞气一旦触及那片青光,便会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随即消散无踪。

“清气屏障能撑多久。”青珩问。

“取决于煞气浓度。在栈道上能撑两个时辰,在魔渊深处,”玄都顿了顿,“应该够用到引渡结束。”

“应该够用就是不够,你这人,从来不说满话。”

青珩偏头看着他,语气依旧是那种松快的调子,但她握枪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分。

“那就省着用。”玄都说这话时面不改色。

青珩弯了弯唇角,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极淡的冷哼。

孔宣从裂谷另一侧的岩壁上落下来,墨绿色鹤氅在煞气中纹丝不动,五色神光在他周身流转,将暗红色的雾障逼退在三丈之外。

他的目光在玄都和青珩之间扫了一瞬,然后落在青珩脸上。

“笑什么,进魔渊不是去踏青。”

孔宣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冷淡到近乎刻薄的调子,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以五色神光封缄的玉符递给玄都。

“灵山那边暂无动静,准提在灵山和谈之后没有调动任何人,净尘仍在养伤。

但北冥外围的煞气浓度近日异常活跃,祭坛似乎感应到了她体内封印的接近,它在苏醒。”

“苏醒到什么程度。”玄都接过玉符,神识扫过。

“外围煞气波动频率提升了三倍。

越靠近裂谷底部,煞气越浓。

我最多只能护你们到裂谷中段,再往下煞气浓度超出五色神光的承受范围,剩下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

孔宣顿了顿,那双冷淡的凤目在青珩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白泽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

“记住了。”青珩将长枪扛在肩上,“放心,我不会让你的五色神光白照。”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他。”

孔宣看了玄都一眼。

“上次在北冥栈道,你差点把净尘捅穿。这次在魔渊底下,别把祭坛也拆了。

那道祭坛是远古神族最后的遗迹,毁了对谁都没好处,特别是她……”

“拆不了。”玄都说这话时面不改色,“祭坛是石头的。”

青珩低头笑了一声。

孔宣用一种“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的眼神看了玄都一息,然后转身往裂谷方向走去。1

段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入口在裂谷中段一块凸出的玄武岩下方,岩壁上刻着远古神族的符文,用她的血能开启。

入口开启后煞气会倒灌,我会在外面替你们封住洞口,防止煞气外溢惊动灵山。

能封多久封多久,但你们最好别在里面待太久。

功德之力的峰值在明日卯时,你们必须在卯时准时引渡。

时间卡得这么紧,白泽是把你们的命算在封神大劫的余波上了。””

三人沿着裂谷边缘的羊肠小道往下走。

越往下,光线越暗,煞气越浓。

太清圣人的清气屏障在青珩周身不断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那是煞气被清气中和时的声响,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尖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玄都走在她前面,手中不知何时幻化出一槟长枪,杖尖在岩壁上轻轻点过,每一次都恰好踩在煞气最薄弱的节点上。

他走路的节奏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刻板从容,但青珩注意到他握枪的手指比平时紧了几分,是在以清气探路,替她筛选出最安全的落脚点。

到了裂谷中段,孔宣停下脚步。

他面前是一块凸出的玄武岩,岩壁呈暗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和周围粗糙的裂谷岩壁格格不入。

岩壁上刻着一行极古老的符文,不是妖族的文字,不是道门的符箓,和青珩那片竹简上的铭文同一种笔迹。

符文在煞气中微微发光,光芒极暗极沉,像是已经等了很多年。

“到了。”

孔宣往后退了两步,将五色神光收回体内,鹤氅在煞气中猎猎作响,

“祭坛入口开启后,煞气倒灌会很猛。

我会封住洞口,你们尽快进去。

记住,明日卯时,是你们唯一的时机。

不管祭坛里面发生什么,你们必须在那之前站到阵眼上。

还有,引渡完成后必须原路返回,不要走岔道。

这条裂谷里不止祭坛一处遗迹,有些东西不该被吵醒。”

青珩走到玄武岩前,抬手按在符文上。

指尖触及岩壁的瞬间,符文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从刻痕中迸射而出,将她整只手映得通透。

她另一只手将长枪拄在地上,右手食指以枪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血从伤口中渗出来,顺着符文刻痕缓缓流淌。

那血不是鲜红色,是暗金色的,和她体内封印的法则余韵同一种颜色。

符文在吸入她的血后猛然大亮,整面玄武岩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迅速拓宽,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内壁同样是暗黑色的玄武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一路延伸向地下深处。

一股极浓极冷的煞气从甬道中喷涌而出,比裂谷中的雾障浓稠数倍,撞在太清圣人的清气屏障上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走。”

玄都说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甬道。

两人刚一跨过入口,孔宣的五色神光便在身后轰然展开,五色光华交织成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将洞口封得严丝合缝。

煞气倒灌的冲击撞在五色神光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但屏障纹丝不动。

甬道内极暗,不是那种没有光源的黑暗,而是一种被煞气压得连神识都无法扩散的沉重。

玄都的长枪枪尖亮起极淡的青色光芒,勉力照亮前方数尺。

甬道一路往下,石阶陡峭而狭窄,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远古符文,随着两人的深入依次亮起暗金色的微光,像是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这些符文,和我竹简上的铭文是同一种文字。”

青珩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手指从岩壁上极快地掠过,

“白泽说,远古神族封印终末时,倾全族之力刻下了这些铭文。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道封印的锁扣。

祭坛上的符文是总锁,我体内那道封印是钥匙。

功德之力是砧,终末法则是锤,他把锁孔留在同命锁上,把镇压的力量交给了封神榜。所以你能陪我走到这里。””

玄都走在她前面,长枪的枪尖稳稳地点过每一级石阶。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时比平时多了一层极淡的凝重。

“白泽的三条叮嘱,魂丝分担、剥离之痛、法术消退,每一条我都做了推演。

魂丝分担的比例已经算好,剥离之痛的同命锁缓冲方案也排了数遍。

明日卯时,功德之力达到顶峰,祭坛煞气从外部被功德之力镇压,我从内部以清气替你撑开一片净土。

引渡封印的时间窗口很短,功德之力的峰值只会持续不到一炷香。

一炷香之内,终末法则必须全部剥离封入祭坛,来得及。”

你说来得及,就是来得及。

功德之力的峰值只持续一炷香,够用。”

青珩加快脚步,和他并肩走在狭窄的甬道中。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没有任何符文,只有正中刻着一个极简的图案,一个圆,圆中有一道竖线,将圆分成两半。

一半是暗金色的,和祭坛上的铭文同色;另一半是纯黑的,和魔渊深处的煞气同色。

竖线正中央,是一个极小极浅的凹槽,形状和她竹简上的铭文一模一样。

“门后面就是祭坛。

白泽说引渡封印时煞气会倒灌,护法的人不能有任何私心杂念。

你确定你准备好了,护我周全,和护封印周全,是一件事。”

青珩将长枪拄在地上,偏头看着他。

玄都看着她,他伸出手,指尖按在那道暗金色与纯黑交界的竖线上。

“是一件事。”

石门缓缓开启,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从门缝中迸射而出,将整条甬道照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