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游历洪荒

栖梧觉得，自己对洪荒的认知需要彻底更新了。

前世看洪荒小说，看到的都是“某某大能法力无边”“某某灵宝毁天灭地”。

文字再华丽，也只是文字。

就像隔着屏幕看火山爆发，震撼归震撼，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但当你真的站在火山口上的时候，就是另一回事了。

化形后第三个月，古榕老仙带她离开隐居的山谷，正式踏入洪荒。

第一站是南方，据说是“离自家地盘近，先认认邻居”。

栖梧兴奋得不行。

前世她就是个旅行爱好者，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拍照打卡。

洪荒没有手机，但她可以用眼睛看，用心记。

然而兴奋只持续了半天。

半天后，她站在一座山头上，亲眼目睹了一场“小规模冲突”。

冲突的双方是一群飞在天上的巨鸟和一群盘踞在山头的巨兽。

双方什么来历她不知道，只知道战斗开始的那一刻，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颤抖。

栖梧的脸白了。

她前世的剑道再好，也只是凡人的武艺。

现在的修为虽然不弱，但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愣着干什么，跑啊！”

古榕老仙一把拽住她的袖子，迈开小短腿拼命往后撤。

栖梧被他拉着跑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心脏砰砰直跳。

“师父，那是什么东西？”

“龙族的分支和麒麟的分支，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见到这种阵仗，别站着看，先跑。”

古榕老仙喘着粗气，扶着老腰。

“为师活了这么多年，最大的秘诀就是”

“跑得快。”

栖梧替他接了下半句。

古榕老仙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点头：“没错！”

栖梧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总说“苟”字了。

在洪荒，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本事。

那些威名赫赫的大能，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去的？

而死在他们脚下的，又有多少根脚比她更好、天赋比她更高的生灵？

命只有一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师父。”

“嗯？”

“咱们回山谷吧。”

古榕老仙看了她一眼，发现小徒弟的眼眶有点红。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回家。”

回到那片熟悉的深山，栖梧在自己的本体梧桐树下坐了三天三夜。

她没说话，古榕老仙也没打扰她，只是每天照常喝他的猴儿酒，偶尔给她递几个路上摘的野果。

第三天晚上，栖梧忽然开口了。

“师父，我是不是很怂？”

古榕老仙放下葫芦，难得正经了一回。

“怕死不是怂，是聪明。那些不怕死的，要么是蠢货，要么是已经死透了的蠢货。”

“可洪荒这么大，我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山谷里。”

“没人让你一辈子窝着。”古榕老仙捋了捋胡须，“为师的意思是，在你足够强之前，不要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

等你够强了，该干嘛干嘛。

你觉得鸿钧道祖需要躲吗？不需要。

因为他是鸿钧道祖，不是因为他胆大。”

栖梧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本体的树干上那些劫雷留下的焦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渡化形天劫的时候，她以栖梧剑斩劫雷，用的是前世练了无数次的基础剑式。

基础剑式很朴素，朴实无华的那种朴素。

但就是那些朴素的招式，斩断了九道天雷。

“师父，我想出去看看。”

古榕老仙正要往嘴里倒酒，闻言停住了。

“又出去？”

“不是去战场。”栖梧认真地说，“我想去看看洪荒的天地。不是去凑热闹，是去悟道。”

“你的意思是……”

“躲在深山里修心，和在天地间修心，是两回事。井底的青蛙再怎么说自己格局大，看到的也只是那一小片天。”

古榕老仙沉默了片刻，然后灌了一大口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行。为师陪你去。不过记住，见到不对劲就撤。为师腿短，你要跑慢点。”

栖梧忍不住笑了。

“好。”

这一走，就是三千年。

三千年里，栖梧走过了洪荒大地的许多角落。

她远远看过龙凤二族交战的余波，在数百里外感受过那种让天地变色的灵压。

她见过巫族部落的勇士徒手撕碎凶兽，也见过麒麟一族在大地上奔腾时万兽臣服的景象。

每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她都会第一时间远离。

不是胆小，而是她清楚自己的斤两。

但她也在这些经历中，收获了在山谷里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她见过龙凤交战时的天地异象，从中领悟了灵力与天地共鸣的法门。

她见过巫族勇士战斗时与大地浑然一体的姿态，从中参悟了借势用力的剑理。

她甚至在一次远观大能渡劫时，从劫雷的轨迹中悟出了几招剑式的变化。

每一次参悟，她都会在本体梧桐树下闭关一段时间。

将看到的、感受到的、领悟到的，一点一点融入自己的剑道。

她的修为在飞速增长。

准圣的境界是化形时就达到了的，但同样是准圣，战力天差地别。

如果说化形时的栖梧只是一把刚开刃的剑，那现在的她，剑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纹。

更让她惊喜的是栖梧剑的变化。

随着她对洪荒的理解加深，栖梧剑也在不断成长。

剑身上的木纹越来越清晰，原本只是装饰的梧桐叶纹路，如今隐隐透出一种玄妙的道韵。

有一次她练剑的时候，栖梧剑主动发出一道剑气，在十丈外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痕。

不是她操控的，是剑自己动的。

“小栖，你变聪明了？”

“嗡。”

本来就很聪明。

“会抢答了，不错。”

“嗡！”

什么叫抢答，这叫心有灵犀。

栖梧笑了起来，随后将剑横在膝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三千年了，她不再是那个看到龙凤打架就腿软的小丫头了。

虽然比起那些顶尖大能还差得远，但至少在面对一般的洪荒凶兽时，她有了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前世加上今生，她最熟悉的始终是剑。师父给她的《木灵剑诀》已经全部练成，基础剑式更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她总觉得还差一点。

差一个突破的契机。

她不知道那个契机是什么，但她有一种预感，那件事离她不远了。

“小栖。”

“嗡？”

“我最近老是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嗡……”

栖梧剑这次嗡得有些低沉，像是在表达同样的担忧。

栖梧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将剑插在身旁，闭目入定。

太阴星的光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的古榕老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别怕……为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