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太清圣人  动漫师兄啊师兄     

番外:八景宫日常记

太清圣人的无情道,被一朵金莲掀翻了

暮春的风卷着莲香拂过三十三天,把八景宫的晨雾揉得软融融的。

莲池东侧的空地上,华莲正蹲在花田边,指尖凝着淡金色的功德微光,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株醉仙莲的花苗埋进松软的灵土中。

她额角沁着细汗,鬓边沾了片细碎的玉英花瓣,自己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刚栽好的花苗弯眼笑,像完成了什么天大的大事。

这大半个月,她算是把这片空地折腾出了模样。

从前的八景宫太清寂,除了莲池便是苍松玉阶,素净得像幅水墨山水。

华莲住得久了,总觉得少了几分烟火气,便缠着太清要了这块空地,又托玄都下山时从各处寻来灵草花种,有瑶池畔的醉仙莲,昆仑墟的玉英枝,凡间深山的凝露草,还有她从始源秘境带出来的莲心花,高低错落地种了半亩地。

起初太清只当她是一时新鲜,由着她折腾,暗中却悄悄用仙力滋养过花根。

这些灵草大多娇贵,寻常修士精心照料都未必能活,可在八景宫的灵气与他不动声色的护持下,不过半月便抽芽展叶,如今竟齐齐开了花。

风一吹,粉的、白的、金的花浪层层叠叠漾开,清甜的香气裹着莲香,飘得整座八景宫都暖洋洋的。

“忙活了一早上,先喝口水。”

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清缓步走过来,手里端着盏温好的莲露。

他今日只着一身月白常袍,发丝用玉冠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圣人的威严。

华莲回过头,眼睛一亮,接过玉杯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浑身的燥热。

“师尊你看!”她拉着太清的衣袖往花田边走,眉眼弯弯的,“都开了!比我预想的还好看。

我把廊下那套竹桌椅移过来了,我还搭了个秋千椅,以后我们就在花海里喝茶好不好?晨看朝露,晚看夕阳,比在殿里有意思多了。”

太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花田中央搭起了一个亭子,里面摆着套竹制桌椅,样式朴素却雅致,摆在花丛里倒也相宜。

旁边的灵树下秋千椅被风吹的正在晃荡。

他本觉得廊下挡风避日,喝茶最是稳妥,可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到了嘴边的“不必”便转了个弯,化作一句低沉的“好”。

反正她喜欢便好。

两人在竹椅上坐下,华莲亲手沏了茶,碧绿的茶汤在玉盏里漾开细纹,配着满田繁花,倒真有几分逍遥滋味。

她捧着茶盏,目光扫过宫门口的方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到太清身边小声说:“师尊,你昨天注意到没?玄都师兄回来的时候,袖子里藏了个五彩贝壳。我瞧着那贝壳纹路,是南海深处的七彩贝,除了孔宣道友,没人会送这个。”

太清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倒是眼尖。”

“那当然。”华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这两个月,孔宣道友都来三回了。头回说是送截教的联名信,明明递个玉简就能解决的事,非要亲自跑一趟,还特意等玄都师兄从凡间回来,俩人在偏殿说了小半个时辰才走;第二回带了南海的紫玉葡萄,说是给人教弟子尝鲜,结果那葡萄最是娇贵,离了南海寒气便坏,他不远万里送过来,偏偏玄都师兄最爱吃这个;昨天更有意思,送丹药就送丹药,还特意留个贝壳,我看玄都师兄转头就把贝壳收进储物戒最里面了,宝贝得不行。”

她说得头头是道,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像只攒了满肚子趣事的小松鼠。

太清失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盏:“玄都心性沉稳,不擅言辞;孔宣虽傲,行事磊落,骨子里却最是护短。俩人性子互补,能投缘也是意料之中。”

“何止投缘呀。”华莲撇撇嘴,“我看就差一层窗户纸了。偏偏俩人都稳得住,一个不说,一个不提,看得我都着急。真希望他们快点修成正果,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庆贺一番。我要亲手炼一对同心莲符当贺礼,用最纯的功德之力,保他们心意相通,平安渡劫。”

她说得认真,连茶都忘了喝。

太清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好。到时候我备一份三清玉符,算我的贺礼。”

“那可说定了!”华莲眼睛更亮了,像是已经看到了俩人喜结连理的场面,笑得眉眼弯弯。

聊完玄都与孔宣,华莲的心思又转到了另一对身上。

她放下茶盏,又往太清身边凑了凑,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尊,我听说长寿师兄这几天总往三仙岛跑?说是商议量劫联防的事,可每次回来都带着云霄仙子亲手做的茯苓糕。你说……他们俩是不是也有意思呀?”

太清抬眼,无奈地看她一眼:“你倒是什么都关心。”

“哎呀,闲着也是闲着嘛。”华莲晃了晃他的胳膊,软声央求,“师尊,我们就看一眼好不好?用太极图化个水镜,就看一眼,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保证不往外说,也不打扰他们。”

太清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窥人私隐,非君子所为。李长寿与云霄皆是稳重之人,岂能随意窥探。”

“就看一眼嘛。”华莲不依,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我就是好奇嘛。你想,长寿师兄平时一肚子弯弯绕绕,稳得像个老乌龟,遇上云霄仙子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会紧张,也会说错话?就看一眼,看完我们就收,好不好,好不好?”

她软磨硬泡,声音甜丝丝的,像裹了蜜。太清被她晃得没办法,终究是拗不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可,有些东西开了头,可就停不下来了……

“好!就一次!”华莲立刻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等着开糖罐的小孩。

太清指尖抬起,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空气中泛起细碎的涟漪,太极图的虚影一闪而逝,化作一面半人高的水镜,镜面波光流转,很快便清晰地映出了三仙岛的景致,正是岛后的药圃。

春日的药圃里百草丰茂,云霄仙子穿着素色长裙,正蹲在田埂边打理仙草,长发用一支木簪松松挽着,侧脸温柔得像水。

李长寿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个小药锄,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九叶灵芝松土,动作比在八景宫处理教务时还仔细三分,连额角渗了汗都没察觉。

“云霄仙子,这株灵芝喜阴,每日正午需用草席遮半个时辰,不然叶片容易焦。”李长寿一边松土一边轻声说,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止一点。

云霄抬起头,冲他浅浅一笑,像春风拂过湖面:“有劳长寿费心了。我原还怕养不好它,多亏了你时常过来照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梨涡,看得李长寿愣了一下,手里的药锄差点戳到灵芝根上。

他连忙稳住手,耳朵尖却悄无声息地红了,连忙低下头掩饰:“应该的,仙子客气了。”

华莲看得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生怕笑出声惊动了水镜里的人。

她凑到太清耳边小声说:“你看你看!长寿师兄耳朵红了!他平时那么稳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害羞!”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太清耳尖也微微发烫,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低声道:“长寿心思太重,凡事都习惯算三分。遇上云霄这般纯粹温柔的人,反倒会乱了章法,也是人之常情。”

正说着,水镜里的云霄站起身,转身去旁边石桌上端了碗灵茶,递向李长寿:“歇会儿吧,喝口茶润润喉。”

李长寿连忙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云霄的手指。

两人同时一顿,像被烫到似的各自缩回手,那碗灵茶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李长寿的道袍上。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拿稳。”云霄连忙道歉,脸颊泛起薄红,伸手想帮他擦,又觉得不妥,僵在半空中。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李长寿也慌了,连连摆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反倒一起笑了出来。

华莲看得心花怒放,要不是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她拽了拽太清的衣袖,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他们,好有意思。原来再稳重的人,遇上喜欢的人,都会变笨呀。”

太清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样子,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看也看了,该收了。”

说罢指尖一收,水镜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里。

华莲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才压下心底的八卦瘾。

她托着腮,目光落在太清脸上,看了好半天,看得太清都抬眼望了过来,才开口道:“师尊,你平时话太少了。”

太清微怔:“嗯?”

“你看嘛。”华莲掰着手指头数,“通天师伯一来,叽叽喳喳能说半天;元始师伯虽然严肃,教训起人来也滔滔不绝;就连长寿师兄,说起正事来头头是道,弯弯绕绕能说一箩筐。可你呢,平时总是惜字如金,问一句答一句,有时候我不说,你就能安安静静待一天,连句话都没有。”

她鼓着腮帮子,像只闹脾气的小金鱼:“以后你得多说话。给我讲你以前的事,讲昆仑的旧事,讲紫霄宫听道的趣事。不然天天就我一个人说,多没意思。”

太清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漾开笑意:“修行之人,本就该少言静心。言多必失,也扰神思。”

“那不行。”华莲不依,伸手晃他的胳膊,“修行也不是当哑巴呀。我们又不是在打坐悟道,就是喝茶闲聊,多说几句怎么了?我就要听,你讲给我听嘛。就讲你刚化形的时候,和元始师伯、通天师伯在昆仑的事。”

她软磨硬泡,晃得太清没办法。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缓缓开口讲了起来。

“刚化形那会,昆仑还很荒。我们三个住在山腹的石室里,白天打坐悟道,晚上就看星海。通天最调皮,总坐不住,刚学会腾云就满山跑,今天掏个灵鸟窝,明天摘株老山参。元始最古板,天天抱着道经看,还总逼着我们一起抄,通天最烦抄经,每次都偷奸耍滑。”

他声音低沉平缓,像在讲很久远的故事,华莲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那通天师伯偷奸耍滑,元始师伯不会罚他吗?”

“自然会罚。”太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有一回,通天偷了我刚炼好的九转丹,一口气吃了三粒,补得鼻血都流出来了。元始气得罚他抄三百遍《清静经》,他抄了不到十遍就坐不住,偷偷跑来找我求情,让我帮他写。我没答应,他就蹲在我丹房门口,蹲了一下午。”

华莲听得哈哈大笑,想象着通天教主蹲在丹房门口耍赖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没想到通天师伯小时候这么皮。那后来呢?他抄完了吗?”

“最后还是抄完了。”太清淡笑道,“元始把他拎回去,盯着他抄了三天三夜,才放他出来。从那以后,他倒是不敢偷我的丹药了,却开始偷元始的灵茶。”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太清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从昆仑的石室讲到紫霄宫听道,说道祖讲道时,通天在后面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说立教之初,他去人间传道,看见凡间的小孩牵着风筝跑,觉得新鲜,站在云端看了许久;说八景宫刚建好的时候,莲池里只有一朵白莲,是他从昆仑移过来的,直到遇见她,莲池才热闹起来。

华莲静静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阳光穿过花枝,碎金似的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柔和。

他讲起旧事时,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不像高高在上的圣人,倒像个温柔的寻常修士。

她从前总觉得太清清冷寡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可此刻才发现,他不是话少,只是不说罢了。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柔,都细细碎碎地,讲给了她一个人听。

正看得出神,一阵风拂过花海,吹得花瓣簌簌落下,也吹乱了太清额前的碎发。

几缕发丝散开,发尾带着自然的卷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揉碎了的阳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华莲看得呆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缕卷发。

发丝柔软,带着清冽的丹香,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

太清愣了一下,停下话头,侧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华莲回过神,指尖还停在他的发丝上,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师尊,你的头发怎么是卷的呀?好好看。我以前在秘境里化形的时候,头发都是直的,我很早的时候就想问你了。”

太清耳尖悄无声息地泛起淡粉,他别开眼,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先天本源所致。盘古父神清气分化三清,本源气息各有不同,我生来发丝便带些卷纹,算不得什么异象。”

“可就是很好看呀。”华莲眼睛亮晶晶的,又轻轻碰了碰那缕卷发,指尖顺着卷度往下滑了一点,“像凡间话本里写的,天生神异,自有异象。比直头发多了几分温柔,配师尊正好。”

她语气真诚,全然是夸赞的心思。

太清被她夸得耳尖更热了,却没躲开,任由她指尖轻轻碰着自己的发丝,只是无奈地说了句:“别闹。”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满是纵容。

华莲嘻嘻笑了两声,收回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

她觉得自己真是捡着宝了,她家师尊不仅道法高深,性子温柔,连发梢都这么好看,全洪荒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夕阳洒在花海上,给所有花瓣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茶盏里的茶早就凉了,两人却都没在意,就这么坐在花海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华莲靠在太清肩头,看着漫天晚霞像揉碎的胭脂,铺在云海之上,美得不像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乎乎的:“师尊,要是日子一直这样就好了。有花,有茶,有你。偶尔聊聊别人的热闹,说说从前的旧事,不用想量劫,不用管纷争,安安稳稳的,多好呀。”

太清侧过头,看着少女发顶的旋儿,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许下一个跨越万古的承诺:“会的。等量劫过去,便一直这样。”

他守了无数元会的清冷道途,本以为会一直孤孤单单走下去。

直到她跌跌撞撞闯进他的生命里,像一束暖光,照进了沉寂万古的寒潭。

从此道途有伴,岁月生香,连枯燥的修行都多了无数滋味。

华莲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花香和他身上清冽的丹香,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她知道前路还有风雨,封神量劫的烽火迟早会燃遍洪荒。

可她不怕。只要身边这个人在,只要他们能并肩站在一起,再大的劫数,他们也能一起渡过去。

一朵粉白色的玉英花被风吹落,轻轻飘在华莲的发间。

太清低头,伸手轻轻摘下那朵花,指尖拂过她的发梢。

少女闭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只安心熟睡的小猫。

他凝视着她的侧脸,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暮色渐浓,花海深处的竹桌椅旁,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莲香袅袅,花语轻轻,八景宫的岁月悠长而安稳。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们还有很多个春日,可以一起看花,一起喝茶,一起从朝露初升,走到夕阳西下。

万古道途,幸有君伴,岁岁年年,莲开不败。

上一章 第二十章 道途相伴,岁岁莲安 太清圣人的无情道,被一朵金莲掀翻了最新章节 下一章 番外:八景宫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