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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是做噩梦吓醒的，梦里卢瑜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卷子，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许岁是吧？我觉得你不适合当老师，回去吧。”
然后就没了。
就这么一句话，把她吓醒了。
许岁猛地睁开眼，她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梦里卢瑜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转得她头疼。
“怎么了？”
身后传来张凌赫的声音，带着点刚被吵醒的低哑，随即她感觉腰上一紧，被人从后面整个捞进怀里。
许岁没说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许岁闷在他怀里，声音也闷闷的。
“梦见卢主任了。”
张凌赫的手顿了一下。
“她站在教室门口，让我回去。”
许岁说着说着，那股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她还说我不适合当老师。”
“她说了不算，你肯定可以成为一个好老师的，我相信你，岁岁。”
张凌赫说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哄小孩似的。
许岁没说话，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闷了。
“其实我知道她很讨厌我。”
张凌赫拍她背的手没停，也没接话，只是等着她往下说。
“因为她觉得我配不上你，她觉得我当年就不该进竞赛班，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
张凌赫的动作停了。
许岁没抬头，继续往下说，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当初老谭推荐我进竞赛班的时候，卢主任就不同意，是老谭坚持，还帮我去劝校长，说我数学天赋高，不培养可惜了，我才进去的。”
“后来我和你在一起，被她发现了，她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我都不记得了，但有一句我记得特别清楚。”
张凌赫的手重新动起来，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她说，许岁，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张凌赫是什么成绩，你是什么成绩，你们在一起，是你拖着他往下走，不是你陪着他往上爬。”
张凌赫的手又停了。
许岁感觉到他手臂收紧了一点。
“她还说，当初就不该心软，应该劝校长不要同意我进竞赛班。”
“其实她说得也没错，我那会儿确实偏科严重，只有数学最好。”
张凌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心疼。
“岁岁。”
许岁没理他，继续说。
“所以我就想，我一定要证明给她看，我不只会数学，我其他科也能学好，我能考上好大学，我能找到好工作，我能……”
“许岁。”
许岁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听好了，你能进竞赛班，是因为你够格，你能考上现在的大学，是因为你够努力，你能找到工作，是因为你够优秀，和任何人，包括我，都没有关系。”
许岁眨了眨眼。
“至于卢主任说什么，她说了不算，当年不算，现在也不算。”
许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还有，什么叫拖累我？”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去竞赛班吗？”
许岁愣了一下，摇摇头，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张凌赫成绩那么好，去竞赛班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张凌赫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揉了揉她的头，突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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