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遭削封地、禁绝结交勋贵,终日闭门自省,往日追随他的世家余党与失意朝臣失去依仗,惶惶不可终日。一番私下商议后,众人寻到门路,尽数暗中投奔二皇子门下,以丰厚金银、宗族人脉作为投名状,只求得到庇护。
二皇子素来觊觎禁军全权管控之权,正缺财力与朝堂人手扩充势力,当即欣然接纳这批投诚之人。他暗中收下世家献上的巨额银两,许诺日后掌控权柄便废除礼制新规,恢复世家过往特权,还借着安抚旧臣的名义,频繁在私宅设宴,密谈人事布局。
此事虽做得隐秘,却逃不过两处眼线。萧珩安插在禁军与京中勋贵府邸的暗卫,接连回报二皇子频繁接待昔日东宫党羽、收纳大量馈赠金银;沈清晏每夜观测星象,对应二皇子府邸的星位连日浊气叠加、光势暴涨,与多方宗族星轨交织缠绕,正是私相结党、聚拢势力之兆。
第二日早朝,二皇子率先递上奏折,以京畿防务需要增补人手为由,呈上一长串武官举荐名单,名单之中大半是投奔他的世家子弟、原大皇子心腹。他言辞恳切,称这些武官熟稔戍守事务,闲置太过可惜,恳请吏部优先提拔,填充禁军各处空缺。
萧珩当即出列驳斥,当众宣读这批人过往履历:不少人曾与西北贪腐边将有银钱往来,或是早年借宗族祠祀僭越规制,品行、履历皆有重大隐患,不适宜执掌京城防卫。同时他拿出禁军巡查记录,点明近月二皇子频繁私召军中校尉赴私宅饮宴,有私下笼络兵权之嫌。
依附二皇子的官员立刻纷纷出列争辩,称萧珩刻意打压宗室、忌惮他人分走兵权,言辞间处处针对。朝堂吵作一团,皇帝一时未下定论,暂且将举荐奏折留中,命萧珩整理完整核查证据,三日后再议。
散朝之后,沈清晏与萧珩于宫墙僻静处会合。
“世家残余改换依附之人,如今尽数聚拢在二皇子麾下,有财力有人脉,比起此前蛰伏的大皇子更为棘手。”沈清晏指尖点过星盘交织的星轨,“近日京中多处商行大额银钱流向二皇子府,我已传令顺天府暗中登记流水,留存凭证。”
萧珩颔首,铺开京畿布防图:“禁军各营我会加速交叉轮岗,但凡与二皇子往来密切的中层校尉,一律调往城郊远营,隔绝中枢城防。他想要彻底掌控京畿兵权,绝无可能。”
入夜观星台,二人推演后续谋划。二皇子举荐武官受挫,绝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步会从文官体系入手,拉拢礼部、吏部主事,借考核、祭祀制度制造事端;太后见大皇子失势,为保全宗室制衡局面,也会暗中偏袒二皇子,时常在御前替其美言;始终中立的三皇子一心处理民生水利,不参与党争,反倒慢慢收获朝中清廉官员的支持。
“世家想要借二皇子推翻礼制新政,后续定会在地方乡绅之间散播流言,控诉新规约束宗族。”沈清晏写下手令,快马分发各府观星分署,令各地持续监控宗族舆论动向。
萧珩补充防务应对之策:“往后宫禁、城门出入核查恢复最高标准,严控勋贵、世家子弟频繁出入二皇子府邸,阻断他们私下密会谋划的渠道。”
夜色沉沉,皇城各处府邸灯火明暗错落。大皇子一派已然衰败,朝堂博弈的重心彻底转移至二皇子身上,世家势力改换依附卷土重来,新一轮更为凶险的夺权布局,正在京中层层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