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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白花树下

我是新生仙子改叶罗丽宿命

我说要过去的时候,颜爵一把拽住了我的后领:"你拿什么过去?游过去?这底下是地下暗河,水温常年接近冰点,你现在的体质下去了连骨头都能冻穿。"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瞪他:"那你说怎么办?飞过去?你扇子能飞那么远?"

"不能。"颜爵松开我的领子,折扇朝对岸比了比,"暗河宽约二十丈,我的扇子撑一个人勉强能过去,三个人加一起太重了。而且你仔细看水面。"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暗河表面看上去平平静静,荧光蓝的水波缓缓流动,但仔细盯着水面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细长的影子在水底穿梭,偶尔有一只翻上来露出脊背,鳞片在荧光中泛着暗沉沉的铁灰色。

水王子走上前蹲在岸边,手指探入河水。他闭眼感应了几息,睁开眼:"下面有东西,数量不少。形似鱼但气息不对,体内含着微弱的暗能量——跟下午灰雾里那种力量同源。"

灰雾的力量竟然污染了这里的地下暗河。我心里一紧,看着水面下那些游动的暗影,脑补了一下下水之后被群起而攻之的画面,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我试试用冰。"水王子站起来,双手平推,水流从他掌心涌出,贴着河面迅速凝结成一层透明的冰面,厚度约莫半掌,从我们脚下一直延伸到对岸。冰面表面光滑如镜,在洞穴荧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水王子先踩了上去,冰面纹丝不动。他又加了一层加固,然后示意我和颜爵跟上。

我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靴底传来轻微的咯吱声,但冰层很稳。我尽量不看脚底下那些暗影,快步往前走。走到河中央的时候,脚底的冰面忽然震了一下——水下有东西在撞击冰层。

我脚步一僵,低头看去。一只巨大的铁灰色生物正从水底冲上来,头顶长着三根尖角,猛地撞在冰面底部。冰面裂了一道细纹,冰凉的河水从裂纹里渗出来打湿了我的鞋面。

"别停!快走!"颜爵在身后喊。

我咬紧牙拔腿就跑。冰面在我脚下不断传来撞击的闷响,裂纹一条接一条地蔓延开。水王子在后面一边跑一边补冰,但那些生物撞得太猛,补的速度跟不上的节奏。

离对岸还有三丈远的时候,我脚底猛然一空——冰层被撞碎了,我整个人往下坠,冰凉刺骨的河水瞬间没过了我的膝盖。然后我的腰被一条水流狠狠缠住,水王子的声音又急又稳:"抓住!"

我本能地抓住缠在腰间的水链,整个人被猛地往前一甩,从碎裂的冰面上凌空飞了过去,噗通一下摔在暗河对岸的碎石滩上,摔得我屁股生疼,满身都是冰冷的河水和碎冰渣。

水王子紧跟着跃过碎裂的冰面落在旁边,颜爵最后一个过来,折扇一收,拍了拍胸口:"好险。你怎么样?"

我撑着碎石滩爬起来,浑身打着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冷……冻死我了……"

水王子走过来,手掌覆在我肩头,一股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掌心渗进我衣服里,把浸透的河水和寒意一点点抽走。我打了个寒颤又慢慢缓过来,衣服虽然还湿着但至少不冻骨头了。

"谢了。"我搓了搓胳膊,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棵白花树。

近距离看它比刚才隔河远望更震撼。树干银白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没有一片叶子,但每一根枝条都缀满了繁盛的白花,花萼呈半透明的银绿色,花瓣拢成杯盏状,从花心里流淌出暖白色的光。整棵树立在暗河边的碎石滩上,像一个独自发光的梦。

我慢慢走近,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越靠近白花树,指尖的银蓝光点就越亮,亮到把整只手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辉里,像戴着一只光铸的手套。

走到树下的时候,那些白花忽然轻轻摇晃起来。没有风,洞穴里一丝风都没有,但满树的花同时朝着我的方向倾斜了花口,花瓣微微张开,像无数只正在凝视我的眼睛。

"它在认你。"颜爵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花,"树里有溟阁主的残留灵力,它把你当成主人了。"

我抬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朵白花。花瓣温凉柔软,触感像丝绸叠了一层薄冰。在我指尖碰到它的瞬间,整棵树的光芒骤然暴涨,花心里的暖白色光像泉涌一样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地下洞穴。暗河里那些铁灰色的生物被光芒一照,纷纷沉入水底,再也不露面了。

光芒中,树干底部缓缓裂开一道缝,像有人用无形的铲子在树根处挖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坑。坑底约三尺深,一块巴掌大的镜面躺在那里,镜面朝上,边缘镶嵌着银灰色的金属框,框上刻满了跟溟阁主字迹一样浑圆卷曲的纹路。

我蹲下来,伸手去拿那面镜子。指尖碰到镜框的瞬间,银蓝光点顺着金属纹路灌了进去,整面镜子骤然亮起,镜面上浮现出一层流动的光雾,光雾中开始凝聚画面——

模糊的人影先出现了,先是两个,然后越来越多。像一场很久以前的旧戏被重新投映在镜面上,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在无声流转。我看到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子站在山巅,衣袂翻飞,脚下踩着某种深色的力量漩涡。她身边站着另一个女子,气质更温婉一些,掌心托着一团银蓝色的光球——跟上任守护者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两个女子并肩而立,看着远方。然后画面一转,长裙女子(我猜那是溟阁主)匆匆跑进一座类似灵犀阁的建筑里,脸上全是慌张。她冲到那个守护者面前,嘴唇开合着在说什么,守护者的表情从惊讶到凝重再到某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然后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掐断了。光雾剧烈翻涌,镜面闪了两闪,所有影像消失,镜面恢复了平静的银灰色。

我捧着镜子发愣。最后一段画面里,溟阁主到底说了什么?她的表情那么慌张,显然是在传递一个非常紧急的信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守护者被杀是在那之前还是之后?

我翻来覆去看着镜子,想再激活一次,但这次怎么碰都没有反应了。镜面像睡着了一样,任凭银蓝光点流过纹路也无动于衷。

"只能看一次。"颜爵走到旁边蹲下,仔细观察着镜面上的纹路,"这种记忆类法器通常都有限制,每次激活只能读取一段残影。想再看就得等它慢慢蓄能。"

我把镜子小心地攥在手里,金属框微微温热,像还在呼吸。

"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我站起来,看着重新合拢的树干,"溟阁主确实来过这里,而且她跟守护者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好。那个慌张的表情——她在提醒守护者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清楚画面就断了。"

水王子沉思了片刻:"断点太突兀了,像是被人为切断的。镜中镜的记忆被篡改过或者部分封印了,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有人不想让完整的真相被看到。我攥紧镜子,脑海中忽然想起那棵老槐树上的字——"不要相信灵犀阁的颜色"。

到底是谁在掩盖真相?又是为了什么?

我低头看向掌心的镜子,银蓝光点正在镜框边缘缓缓流转,像一条细小安静的河流。我对着镜子轻声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我找到你了。剩下的,你慢慢告诉我,我不急。"

镜面极轻地亮了一下,像在回应。

我把镜子贴身收好,转身看向颜爵和水王子:"走吧,既然这里能留下溟阁主的信息,那她本人很可能也在附近。地下暗河的暗能量污染不会凭空出现,溯的灰雾侵蚀到这里,肯定有原因。"

水王子点头:"顺着暗河往下游走,污染浓度越高的地方,越可能找到突破口。"

我们重新回到暗河岸边。这次水面平静了很多,那些铁灰色的生物消失得无影无踪,白花树的光芒照在水面上,荧光蓝里混进了一层暖白,像一幅被重新上了色的画。

我走在前头,掌心贴着胸口藏着的镜子,感觉到它一下一下传来的温热心跳般的脉动。

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说不好。但至少现在我手里多了一件能照见真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