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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生日

重生后我踹了渣男搞事业

十月十七,是简宁的生日。也是一年前她从那个雨夜的昏迷中醒来的日子。

今年这天的天气跟去年完全不同——天朗气清,阳光把整座城市染得金灿灿的。简宁站在房间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色长裙的自己,发尾微微卷着,耳垂上戴着简母新送的一对蓝宝石耳钉,左手中指上套着两枚戒指——一枚是江寒去年送的那颗蓝宝石,一枚是简母亲手设计的那枚祖母绿。两枚叠戴在一起,幽蓝和翠绿交相辉映,像她自己生命里新旧两条轨迹交汇成的光。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去年的今天,她站在这面镜子前的时候还在想,重生回来的第一年,她要怎么一步一步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那时候她觉得前面的路又长又陡,每一步都可能踩空。而现在站在这面镜子前,那些觉得遥不可及的事情已经全部发生了。

她爱的人都在身边,恨的人都已远去,她的事业和情感都在稳稳地往前生长。

敲门声响了两下,张妈在外面喊:"小姐,江先生到了,太太让您下楼。"

简宁最后理了理裙摆,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客厅里,简父简母都穿了正装。简母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精神又端庄。简父难得打了条领带,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女儿下楼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今天好看。"简父说。

简宁走过去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就今天好看?"

简父笑着摆了摆手:"天天好看。今天最好看。"

江寒站在客厅门口。他也穿了正装,深灰色的西装,领带选了一条暗红色的,衬得整个人挺拔又温和。他看到简宁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一瞬间,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眨了一下眼。

简宁走到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怎么样?"

江寒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像做梦。"

简宁伸手理了理他有点歪的领带结,弯着嘴角:"那你最好别醒。今天的日程排满了。"

今天的安排是简宁自己定的——不去什么大饭店大场合,只是跟最亲近的人在一起待一天。上午去简氏总部的智能设计实验室看看最新的算法版本,下午去远川的新办公室参观,晚上一大家子在简家院子里吃顿家常的生日饭。简宁说,去年生日在山里看星星看日出,今年想看看自己这一年来一步一步建起来的东西。

江寒说好,都听你的。

他们先去了简氏总部。智能设计实验室已经搬到了二十五楼新扩建的区域,团队从最初的两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的专职小组。简母偶尔也会过来坐坐,但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喜欢在家里的画室工作,画好了扫描上传到系统。

简宁站在实验室的中央大屏前,看着屏幕上实时滚动的设计方案生成记录。今天系统又自动生成了二十七组春款新品的方案草图,色彩风格和结构搭配肉眼可见地比去年成熟了很多。她把其中几组放大看了看,有几款的线条和色彩搭配很有简母早年的神韵,但更年轻化、更大胆。

"江寒,你当初说三个月跑通闭环。"她侧头看他,"现在都一年多了。"

江寒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看着屏幕:"当时说的闭环是技术层面的。商业层面的闭环要跑通,三年都算快的。但现在这个进度,比我自己预想的快了至少半年。"

简宁看了他一眼:"那你什么时候再让我惊喜一下?"

江寒想了想:"下周有个新功能的内测版本要跑,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在不增加设计师团队的情况下把产能再提升百分之四十。"

简宁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说的是私人的惊喜。"

江寒被她拍了一下也不躲,嘴角微弯:"私人的惊喜在晚上。"

简宁看着他这副"我都安排好了但我不告诉你"的表情,心里痒痒的,但也没追问。她转身走出实验室,江寒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步调默契得像是一个人拆成了两半。

下午去远川的新办公室。远川京城的团队现在已经扩张到五十多人,整层办公区有宽敞的公共区域和几间独立的会议室,墙上贴满了技术路线图和项目进度看板,角落里有一面照片墙,上面贴着团队团建和产品发布的纪念照。简宁在照片墙上看到了好几张有自己身影的照片——在简氏发布会上的侧影、在答谢宴上跟江寒并肩站着的抓拍、以及一张她在远川茶水间被偷拍的端着奶茶的背影。

她回头看了江寒一眼:"这张什么时候拍的?"

江寒走过来看了一眼:"上个月你来公司找我的时候,我在茶水间门口拍的。你当时没注意。"

简宁看着照片里自己端着奶茶杯、头发散落在肩上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个暖融融的地方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她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江寒的手指勾进了自己的掌心。

傍晚的时候他们回了简家。院子里那棵金桂今年比去年开得还盛,满院子的香气浓得化不开。张妈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圆桌上又摆满了菜——跟去年年夜饭的规模差不多,但少了些大鱼大肉,多了几道简宁最近爱吃的清淡小炒。桌中央放了一只白色的奶油蛋糕,上面插了一根数字蜡烛,写着"25"。

简母今天心情格外好,从头到尾嘴角就没下去过。她拍着简宁的肩膀说了好几遍"我们宁宁又长大一岁了",简宁每次被她拍都要笑着躲一下。

简父开了他珍藏的第二瓶黄酒,给每个人倒了小半杯。举杯的时候他没说太多话,只是看着简宁和江寒并肩坐在一起的样子,说了句:"挺好的。"

简宁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进喉咙,像一整年的暖意都收进了这一口里。

吃完蛋糕之后简母和简父先撤了,说让年轻人自己待着。张妈收拾了碗筷也回了后屋,院子里只剩下简宁和江寒。她照旧脱了鞋赤脚踩在青石板上,靠在藤椅里仰头看金桂树上的碎花和串灯。

"你说私人的惊喜在晚上。"简宁喝了一点酒,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现在晚上了,惊喜呢?"

江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份机票。两张,目的地是扬州,日期是下个月第一个周末。

"之前答应过你每年带你去吃汤包。"江寒说,"今年提前订了。下个月瘦西湖边的桂花正好第二茬,比上回开的还香。"

简宁接过机票看了一遍,抬头看着他。串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映得暖融融的。

"然后呢?就这个?"

江寒看着她微微带着酒意的、亮晶晶的眼睛,伸手从座椅下面摸出了另一个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不太厚,封口用一小段金色丝线扎着。

简宁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她翻开第一页看到标题的时候,呼吸微微停了一拍。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江寒把他名下远川科技百分之十的原始股,划到了她的名下。

"江寒……"她的声音卡了一下。

"我在远川的持股比例不算高,百分之十是最大的一笔能划出去的分额。"江寒的声音很稳,但简宁能听出底下压着的一点紧张,"你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我不能只让你当'合作伙伴'或者'未婚妻'。我要让你在这个公司里真正有股份、有位置。远川的未来跟我们两个人绑在一起,不是嘴上说的。"

简宁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手指在纸边摩挲了一圈。她知道这百分之十意味着什么——远川现在的估值已经不低了,如果B轮融资后的估值来算,这笔股份价值相当可观。但比起钱本身,更打动她的是这个行为背后的东西。

他把自己的事业跟她分了一半。不是口头上的"我们在一起",而是白纸黑字、法律生效的"我们绑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的声音闷闷的。

"答谢宴之后就开始走了流程。"江寒说,"法务那边改了好几版,上个月才敲定。本来想等你生日当天给你,但没想到伯母先送了那对戒指。"

简宁把协议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抬头看着他。串灯的金色光芒在她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亮得像拢了一捧星光。

"你这个人,"她说,"做事永远比人多想三步。"

江寒看着她,嘴角弯起来:"那你喜不喜欢?"

简宁没有回答。她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很轻很长的吻。金桂的香气和初秋的晚风混在一起,从他们身侧簌簌地穿过去。

松开的时候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软糯糯的:"喜欢。"

江寒抬手轻轻揽住她的后颈,拇指在她耳后蹭了一下。两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头顶是串灯和桂花,脚下是温凉的青石板,远处能听到简母在屋里跟简父说话的笑声,闷闷地隔着墙传过来。

简宁重新坐回藤椅上,把那份协议抱在怀里。她仰头看着头顶密密匝匝的金桂花,忽然说:"江寒,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的桂花比去年香?"

江寒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偏过头看她:"可能是你的心情不一样了。"

简宁想了想,笑了。确实不一样了。去年的桂花她也闻到了,但那时候她心里装着太多旧事,香气再浓也是从外面飘进来的。而今年这满院的香,是她自己站在这棵树底下挣来的。

她闭着眼睛靠进藤椅深处,深深吸了一口秋夜的空气。桂花香、泥土的气息、远处人家窗户里透出来的饭菜味,混在一起是那种让心落定下来的、安安稳稳的"家"的气味。

"江寒。"

"嗯。"

"你说我明年这个时候会在哪?"

江寒想了想:"明年这个时候,远川的新产品已经跑了完整的一年周期,简氏的年轻化转型应该到了第二阶段。你妈的身体彻底好了,你爸也该考虑退休的事了。我们大概刚从扬州回来——因为我看过日历了,明年十月桂花季跟今年差不多时候。"

简宁侧过头看他,在串灯微弱的光芒里,他的轮廓被勾出一圈绒绒的金边。她弯着嘴角说:"那你明年带我去吃什么?"

"先把汤包吃腻了再说。"江寒偏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吃不腻就一直带你去。"

简宁笑了,那笑容从嘴角一直漾到眼底,在串灯和桂花和秋夜的微风里亮得像整棵金桂树上最大的一朵花。

她伸出手,把戴着两枚戒指的左手摊开在夜色里。蓝宝石和祖母绿在串灯下折射出两簇细微又清亮的光,像她生命里并行的两条脉络——一条连着过去那些她用尽全力翻越的沟壑,一条连着未来那些正在徐徐铺展的山川与坦途。

江寒伸过手来,把她的指尖拢进掌心。十指交握的时候,两枚戒指在灯下挨在一起,光点交融,分不清谁是谁的。

简宁侧过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院子里金桂的香气混着夜风一阵一阵地浮上来,头顶的串灯轻轻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长长地叠在一起。远处的城市在九月末的夜里安静而温暖,万家灯火从院墙外面透过来,像一片温煦的海。

她靠在江寒肩膀上,在这满院秋香和澄净夜色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睡过去了。嘴角翘着,呼吸平稳,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安身巢穴的鸟,收拢了翅膀,在温暖的枝桠间安然栖息。

而明天又将是新的、明亮的、有桂花香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