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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请柬

重生后我踹了渣男搞事业

订婚的消息传得比简宁预想中更快。

简母那对婚戒送出去的第三天,简宁和江寒在简氏总部门口被一家财经媒体的记者堵住了。对方显然是从某个渠道得到了消息,举着录音笔笑容满面地问"简小姐,听说您和远川科技的江总有喜事将近了?"

简宁当时正要进大楼上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脚步一顿。她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寒,后者表情镇定自若,甚至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简宁收回目光,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不承认也不否认:"有喜事的时候会通知大家。谢谢关心。"

这句话被媒体解读成了"默认",当天下午消息就铺了半屏。简氏千金与远川科技创始人订婚的话题在社交平台上的热度不算爆炸,但足够让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简宁翻了几条评论,大部分人都在说"这两个人挺搭的""商业CP""一个做实体一个做科技有点意思",风评比当初她跟陆砚辞订婚时那种一边倒的"高攀了"好了太多。

简母看到新闻之后打了个电话过来:"宁宁,妈是不是把那对戒指给早了?"

简宁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笑出了声:"不早,正好。"

简母在电话那头也笑了:"那就好。你爸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嘴角翘着,我问他说什么了,他说'没什么'。我看他心里高兴着呢。"

简宁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按灭,看着窗外九月底澄澈的天光。

订婚礼的筹备没有办得太隆重。简宁和江寒商量过之后,决定就在简家院子里办一场小型的答谢宴,只请两边最亲近的家人和少数几位好友。江寒那边请了远川的核心合伙人团队和他那位在扬州的远房表舅——那是他母亲娘家人里唯一还在走动的一位长辈。简宁这边请了简父简母、张助、简氏几个核心高管,以及一位从大学时代到现在还保持联系的老朋友。

总共不到三十个人,院子里摆了几张长桌,请了家宴团队来做饭。简母剪了一叠红色的小窗花贴在廊柱上,简父亲自去买了两坛好酒。江寒的表舅从扬州带了一篓活螃蟹过来,说是扬州的秋天吃蟹正当时。

答谢宴那天天气好得出奇。九月底的京城,天蓝得透亮,院子里那棵金桂开得正盛,满院子的香气甜得像蜜。简宁穿了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披着,耳垂上戴了简母早年设计的一对月牙形耳坠。江寒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两个人站在院子中间迎客的时候,远远看过去像一幅暖色调的秋日油画。

宾客到齐之后,简父站在廊下举了举杯,简单说了几句。他的话不多,但说到"宁宁这一年来长进了不少,爸看着心里高兴"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哑。简宁站在人群里,鼻子酸了一下,端起杯子冲父亲抬了抬。

江寒的表舅是个六十来岁的瘦削男人,鬓角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端着酒杯走到江寒面前,上下看了他好几遍,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肯定笑眯了眼。"

江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喝了口酒,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有一点润,但脸上的笑容稳稳的。

简宁走过去站到他旁边,在桌下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江寒反握住她的手指,力道轻轻紧紧的,像是攥住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答谢宴吃到了傍晚。院子里的暖黄串灯亮起来的时候,宾客们三三两两散了,桌上剩下的菜被张妈收进厨房。简母和简父送完客也回了屋里,院子里最后只剩下简宁和江寒两个人。

简宁坐在长桌的末端,脱了鞋赤着脚踩在青石板地上,手里端着半杯温热的黄酒慢慢喝。江寒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仰着头看头顶那棵金桂,深绿色的叶子间缀着一簇簇细细的黄花,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今天累不累?"江寒问。

"不累。"简宁靠在椅背上,"全是家里人,说话不用端着,挺好的。"

江寒侧过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妈今天一直笑。她今天高兴坏了。"

简宁弯了弯嘴角:"她以前总担心我过不好。现在看到我过得好了,她当然高兴。"

她把酒杯放下,把头歪靠在江寒肩膀上。头顶金桂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下来,远处是京城渐渐暗下来的秋夜,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江寒。"

"嗯。"

"你说,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江寒想了想:"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公司刚做完第二轮算法测试,但没找到合适的合作方。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泡面,然后看到手机上关于你车祸的新闻推送。"

简宁愣了一下,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你当时看到那个新闻了?"

"看到了。"江寒的声音平平的,"当时很想去医院看你,但没立场去。你那时候跟陆砚辞有婚约,你身边围了一堆人,我一个外人跑过去,不合适。"

简宁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涌上一阵又酸又暖的复杂情绪。一年前她躺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上一世的记忆和恨意,没想到同一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人在深夜的出租屋里看她的新闻,想去看她却找不到身份。

"那你后来怎么又来了?"她问。

"后来你开了记者会。"江寒低下头来看她,眼底映着院子里暖暖的灯光,"你说你取消婚约了。我在屏幕前面坐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买了最早那班机票飞过来。"

简宁看着他,想起在医院走廊里第一次见到他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外的样子,想起他递过来的那碗红枣乌鸡汤。那时候她刚重生不久,浑身的刺还没收起来,但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眼底就只有平和和笃定。

她重新靠回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那你来对了。"

江寒把手搭在她肩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嗯,来对了。"

那天的答谢宴之后没过几天,简宁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是一封信。没有寄件人地址,信封上只写了"简宁小姐亲启"几个字,笔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陆砚辞的字,工整有力,像是认真写的。

简宁拿着那封信站在玄关犹豫了几秒,还是拆开了。

信不长,只有大半页纸。陆砚辞在信里说,他看到了新闻,知道她订婚了。他说这一年他想了很多,从订婚宴那晚把她一个人丢下,到后来发生的所有事,一件一件地重新回想了一遍。他终于承认自己当初看错了人、做错了选择。他说祝潇潇入狱之后他去探视过一次,她情绪很不稳定,在里面过得很不好。他后来没有再去了。

信的最后一段只有两行:"简宁,你以前追着我跑的时候我没好好珍惜。现在你找到了比我更好的人,我替你高兴。祝你今后一切顺遂。陆砚辞。"

简宁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了信封里。她拿着那封信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没有回信,也没有扔。

她不是原谅了他。那场车祸留下的伤疤、母亲被抽血时的无助、上一世那十年的囚禁和失去——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封信就消解。但她也不必再恨他了。恨是需要力气的,而她要把力气花在更值得的地方。

那封信就在抽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了。简宁关上抽屉的时候,目光扫过书桌另一角放着的相框——是答谢宴那天拍的,她和江寒并肩站在金桂树下,两个人都在笑,桂花落了几朵在他们肩头。

她伸手把相框摆正了,然后关灯出了房间。

十一月初,远川科技发布了B轮融资后的第一个重大产品版本。新版本的主打功能是一个智能设计协作平台,不仅能做珠宝方案的自动生成,还能支持多设计师远程协同修改和版本管理。首发合作方自然是简氏,但同步对外开放的试用名额有三家其他行业的品牌方在排队等。

发布会的当天江寒站在台上做演示的时候,简宁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上看着。台上的大屏幕上一行一行地跑着代码和生成的图样,江寒的声音冷静清晰,逻辑严密,他讲完最后一页PPT的时候台下响起了掌声。

简宁也跟着鼓掌,掌心拍得微微发红。

散场之后江寒从台上下来走到她身边,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简宁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

"很成功。"简宁说。

江寒弯了弯嘴角:"技术部分还行,最后那个提问环节有一个问题我没完全答好,后面得再补一份书面说明。"

简宁看着他用纸巾擦完汗又去翻手机看消息的样子,伸过手把他手机的屏幕按灭了。

"今天可以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江寒被她关了手机也不恼,把手机揣回兜里,空出来的手顺势牵住了她。两个人从发布会场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向停车场。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落地窗,十一月初的黄昏把窗外的天空烧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简宁和江寒并肩走过那扇窗的时候,两个人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简宁侧头看了一眼那片好看的晚霞,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出口,外面是京城十一月的晚风。她握着江寒温热的手,在窗外漫天的橙色光晕里,踩着一段长长的、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向着亮着万家灯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