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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铜炉熔浪,白光裂锁

太仓九锁:槐亦囚笼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岸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往日里沈砚一个人的沉稳步调,是七八个人的拖沓步履,混着扁担摩擦的吱呀声,顺着江雾飘进锁孔里。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坐直身子,指尖下意识按上满是掐痕的石面。

辰时到了。

老叔公没有食言。

江面上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我看不见岸上的光景,只能靠声音描摹画面。

厚重的镇脉石被放在青石边,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熔铜的金属腥气混着江风飘进来,烫得人鼻尖发紧。

老叔公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声音冷得像江底的寒水。

“沈砚,让开。”

我听见沈砚挡在锁眼正前方的脚步声,他的声音很稳,没了昨夜的迟疑,只剩一股拗到底的坚定。

“叔公,不能封。”

“不能封?”老叔公的拐杖狠狠顿地,“留着她继续搅动地脉,再塌一次堤岸,再死几个人?十年前三条人命的教训,你都忘了?”

“地脉异动从来不是她的错。九锁镇了万年,本就到了松动的时候,封死锁眼只会让戾气散不出去,到时候崩得更厉害。”

“一派胡言!祖上传下来的法子,封了锁眼就能镇住地脉。我看你是被这江底的妖物迷了心窍,连祖宗的话都不听了!”

就在这时,锁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头顶的石屑簌簌往下掉,砸在我肩头发凉。

锁壁上的裂纹又宽了一分,浑浊的江水顺着缝隙涌进来,带着滚烫的地脉火气。

他们争执的执念,竟也在撼动封印。

“别跟他废话,拉开!”

几个人的脚步声涌上去,衣料撕扯的声响传进锁孔。

我听见沈砚闷哼了一声,想来是被人按住了肩膀。可他的脚步没退半分,依旧死死挡在锁眼跟前。

“你们不能封!顾家守了七千年,不是为了把她彻底封死在里面!”

“顾家?”老叔公的声音带着狠意,“顾家早就该断了这糊涂念想!今天我就替列祖列宗,清了这后患!”

风卷着槐花瓣飘过来,擦过锁孔边。

我听见铜顶针敲击青石的脆响,一下,又一下。

是沈砚在挣扎里,指尖无意识蹭过石面。

和昨夜的节奏一模一样,三百六十五下的约定,他记着,我也记着。

我指尖贴着石壁上的裂纹,心口像被湿冷的铁链紧紧攥住。

一万年的黑暗我都熬过来了,封死锁眼也不过是重回死寂。

可我不想看见他因为我,和全族人对着干,毁了自己的名声,也担上莫须有的罪责。

更不想看见太仓的百姓,因为这场封印的争执,真的遭了地脉的灾。

铜炉里的熔铜翻涌的声响越来越近。

热浪顺着江雾漫过来,连锁孔里的风都带上了烫意。

老叔公的声音直直砸下来。

“浇铜汁!”

我闭上眼,指尖抵着冰冷的石壁。

就在熔铜的热气即将漫过锁孔的前一秒。

江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千万条铁链同时绷断。

锁壁剧烈摇晃起来,一道刺眼的白光,顺着裂纹硬生生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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