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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穿越大隋

五月的大兴城,已经热了起来。

街边的槐树撑开密密的绿荫,将日光筛成一地碎金。城南最热闹的那条长街上,一连排三层高的朱红楼阁前,挂了大半辈子的红灯笼被人一盏盏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崭新的黑漆匾额——上书四个端正的大字:希望书坊。

过往的行人驻足看了又看,有人嘀咕"这不是翠云楼吗",旁边的人就接话"听说被一个外乡人买下来啦,改成卖书的了"。更多的人探头往门里张望,看见大堂里的红绸软帐全拆了,换上了一排排齐整的书架,几张宽大的长桌旁坐着十几个年轻姑娘,手里握着笔,安安静静地在抄书。

小莲站在柜台后面,正对着账本算今日的开销,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探头探脑的行人,又低头继续算账,嘴里小声念叨着:"墨买了三斤,纸两刀,砚台五方……小姐说不能省纸钱……"

她是三天前被朱沅兮叫到跟前的。当时朱沅兮正蹲在小厨房里择菜,头也不抬地说:"小莲,你去把城里最大的青楼买下来。"

小莲手里的菜篓子差点掉在地上。半个时辰后她弄清楚了——小姐说的"买下来"是真的买,用她自己的私房钱。那笔钱是册封时杨坚赏的,加上朱沅兮从明珠谷带出来的几样细软,凑在一起刚好够。小莲跑了一整天,牙行的人看她一个小姑娘揣着一兜银票来买青楼,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三天后,翠云楼变成了希望书坊。

那些留在楼里的姑娘们一开始不知道这位新东家要做什么。有人以为是要换一种营生继续做皮肉生意,有人以为是要把她们发卖了换钱。直到小莲捧着一摞纸和笔墨分到每个人手里,说"从今往后你们只管抄书,抄一本给二十文,抄得多还有月钱",姑娘们面面相觑了许久,然后有人试探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第一个字。

第一个字是"水"。那个人写完之后愣了一会儿,又写了一行——"安澜渠,苍梧郡西段,堤基三丈宽,石料两万担——"她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小莲,声音有点哑:"姑娘,我不识字,是照着范本描的,写对了吗?"

小莲凑过去看了两眼,点点头,那人就低下头继续描了。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杨坚刚下朝。他听完张谨的禀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她用自己的银子买的?"

"回陛下,是宣华夫人自己的私房钱。"

杨坚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往仁寿殿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忽然加快了脚步。

仁寿殿东阁里,朱沅兮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窗台上摆了一盆新移栽的薄荷,叶子在日光里碧绿通透。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杨坚走进来,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朝他招了招手:"夫君过来看。"

杨坚走过去低头一看,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安澜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书讲述安澜渠之由来、设计、建造之法,及以犯人修堤、闲人种地、不征民夫之策。全文通俗易懂,便于百姓传阅。"

"你想印书?"杨坚在桌边坐下,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臣妾让人把城南那个青楼买下来了,改成书坊。"朱沅兮把笔搁下,坐直了身子,"楼里那些姑娘们不愿意走的,就留下来抄书。抄一本给二十文,抄得多还有月钱。她们有活干,有饭吃,不用再干以前那些事了。"

杨坚听着她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她放在桌角的那摞稿纸。最上面那张写着"安澜渠"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河道线和一道平行的堤渠走向。是她当初跟他比划着说的那条线,如今画在了纸上,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每一段的用料和长度。

"你打算把这些印出去,让人买?"他问。

"嗯。"朱沅兮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补充道,"卖书的钱,一半给书坊的姑娘们做月钱,一半留着印下一本。"

杨坚看着她认真盘算的样子,没有说她"抛头露面"办书坊不合规矩,也没有说她不该用自己的银子。他只是伸手把那摞稿纸拿过来翻了翻,看到其中一页上写着"用犯人修堤,不征民夫,不误农时"几个字,笔画端正,墨迹干净。

"那以后,每年出了新工程的书,都印?"

"嗯。"朱沅兮又点了点头,这回眼睛弯起来了,"夫君觉得好不好?"

杨坚把稿纸放回桌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说:"好。书坊叫什么名字?"

"希望书坊。"

杨坚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伸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朕让人给你送几方好墨来。"

朱沅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杨坚被她撞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手却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背。

"谢谢夫君。"她闷声说。

"不谢。"

窗外的薄荷叶在风中轻轻摇动,日光斜斜地落在两人相叠的影子上。

五月初五,端午。

宫中照例要办宫宴,御花园的池边早早搭好了彩棚,棚下铺了软席,席上摆了菖蒲和艾草扎成的束。各宫嫔妃、宗室女眷、几位年长的大臣夫人陆续入了座。朱沅兮到的时候,席上已经坐了大半。她今日穿了一身艾绿色的宫装,发间簪了一小枝新鲜的菖蒲叶,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株刚从院子里折下来的薄荷。

她一落座,周围的视线就聚了过来。几位夫人笑着上前寒暄,说"宣华夫人气色真好""听说安澜渠快完工了""夫人真是心系百姓"之类的话。朱沅兮一一笑着应了,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是雄黄酒,略有些辣。

她放下酒杯的时候,余光瞥见对面席上一个人影。杨广坐在宗室那一列,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锦袍,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散淡。他正举着酒杯与旁边的人说话,可他的目光从她落座起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这边。

朱沅兮低头拈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没有看过去。

宴席过半,宫人端了粽子上来。朱沅兮低头剥着粽叶,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放下剥了一半的粽子,用帕子掩住口鼻,忍了片刻才把那阵不适压下去。坐在她旁边的周嬷嬷立刻凑过来低声问:"夫人不舒服?"

"没事,"朱沅兮摇了摇头,"有点犯恶心,大概是粽子太腻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那阵翻涌才慢慢平复下去。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坐在斜对面的杨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方才看见她低头掩口的那一瞬,看见她脸色微微白了一下又恢复如常,看见周嬷嬷凑过去说话时她摇头的动作。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宴席散场后,朱沅兮回到仁寿殿,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在窗下坐着歇息。小莲从书坊回来,带了一摞新抄好的书页给她过目。朱沅兮翻了翻,字迹整齐,墨色均匀,比前几天的好了不少。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告诉她们,这一批抄完每个人多赏五文。"

小莲笑眯眯地应了,正要退出去,又折回来小声说:"小姐,你今天在宴席上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就是粽子腻着了。"

小莲不太放心地走了。朱沅兮一个人坐在窗边,把那摞抄好的书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翻到安澜渠那一页的时候,她看见抄书的人在水渠的墨线旁边画了一朵极小的小花,像是随手添的。她没有擦掉,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页合上放在一旁。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儿平坦如常。可方才在宴席上那一阵反胃,让她隐约想起了一件事——前世她虽然没怀过孕,可在书上看过,早孕反应最早就是从第四十天左右开始的。她从跳崖那天算起,到今天是第四十五天。圆房,是第三十天左右的事。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了一会儿,没有叫太医,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窗外的日光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

隔了几日,朱沅兮亲自去了一趟希望书坊。

她没有坐轿子,只穿了件寻常的素色衣裳,带着小莲从侧门出了宫。书坊在城南最热闹的那条街上,门楣上那块黑漆匾额在日光里泛着沉稳的光。她走进门的时候,大堂里抄书的姑娘们齐刷刷抬起头来,有人认得她是从前珠翠满头的翠云楼头牌,有人不认得她,只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素衣却掩不住通身气韵的年轻女子。

朱沅兮走到柜台前,翻了翻这几日抄好的书页。她翻到安澜渠那一页,看见那朵随手画的小花还在,旁边又添了一朵。她笑了一下,对旁边一个正在抄书的姑娘说:"画得好看。"

那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

朱沅兮从袖中取出几张写好的新稿纸放在柜台上:"下一本写这个。"她拍了拍那摞纸,上面写着《农事便览》四个字,旁边画了一幅简单的耕田图,"这是讲种地的,怎么选种子,怎么施肥,怎么看天气。"

几个姑娘凑过来看,有人小声念出了"农事"两个字,不太确定自己念对了没有。朱沅兮没有纠正她们,只是说:"慢慢来,不着急。抄完了这一本,下一本还能抄。"

她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路过一个正在抄书的姑娘身边,看见那姑娘的笔迹工整得像是刻出来的。她停下来问了一句:"以前学过写字?"

那姑娘抬起头,是个圆脸的年轻女子,声音怯怯的:"回东家,我以前……在家里念过几年书,后来家道中落了才……才到这儿来的。"

朱沅兮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你来做领抄吧。每本新书你先抄一份范本,给其他人照着描。"她想了想又说,"月钱加一倍。"

那姑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东家"。朱沅兮看见她低头的时候,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被她飞快地用袖子蹭掉了。朱沅兮没有多留,转身走出了书坊。小莲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堂里那些低着头安安静静抄书的姑娘们,又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背影,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回宫的路上,朱沅兮走得不快。五月的风已经带了暑气,吹在脸上温温的。她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微微弯了弯腰,用手撑了一下旁边的宫墙。

小莲吓了一跳:"小姐?"

"没事,"朱沅兮直起身,面色如常,"走太快了有点晕。"

可小莲看见她扶着墙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敢多问,一路小心地跟着她回了仁寿殿。朱沅兮回到东阁换衣服的时候,屏退了所有人。她一个人站在窗边,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方才在街上那一阵晕眩已经过去了,可那种微妙的感觉还在——身体里像有什么极轻极软的东西在慢慢醒过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过了很久,轻轻说了句:"我也会亮出我的嗷嗷。"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窗外有鸟雀扑棱棱飞过。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她还没有告诉杨坚。她想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她确认了,等他忙完安澜渠最后一段的验收,等那个该开口的时刻自然而然地到来。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心口灵泉空间温温热热地运转着,比平时多了一缕极细的暖流,正温柔地流向她的小腹。她把手覆在那一处,感受着那股细微的温意,像春天的溪水在石头下面安静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梦半醒间有人推门进来,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一双手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那双手上带着沉水香的气息,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

朱沅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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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投影·第十五章片段】

注:以下内容为平行时空天幕单向显示。朱沅兮、杨坚、杨广、小莲均无法感知天幕存在。

【画面回放:希望书坊开业·姑娘们抄书·端午宫宴·反胃·杨广的目光·朱沅兮独处窗边·《安澜录》书稿·"我也会亮出我的嗷嗷"·床边掖被角】

天幕上播放着这一章的画面——城南长街上的黑漆匾额在日光里发亮,翠云楼变成希望书坊后满室的书架和埋头抄书的姑娘们;端午宫宴上朱沅兮放下剥了一半的粽子、用帕子掩口的细微动作,杨广在对面席上微微顿住的目光;仁寿殿窗边她独自站着,手覆在小腹上轻声自语的侧影;以及她睡着后,杨坚推门进来替她掖被角的安静画面。

各时空观者反应——

【大唐·太极殿】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朱沅兮站在窗边轻声自语的画面,眼眶微微热了:"她说'我也会亮出我的嗷嗷'……那孩子在给自己打气呢。她应该知道自己有孕了,只是还没说出来。"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希望书坊里那些抄书的姑娘们,点了点头:"她把最大的青楼改成了书坊,让那些无路可走的女子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一本《安澜录》讲水利,下一本《农事便览》讲种地——她是在用书替百姓开路。"

程咬金难得安静地看完,然后小声说了一句:"那姑娘抄安澜渠的书,还画了两朵小花在旁边。怪好看的。"

魏征捋着须,目光落在那摞《安澜录》书稿上:"她用最浅显的话写水利工程,不引经据典,不堆砌辞藻,就是为了让百姓看得懂、传得开。这是真正做事的人才会想到的法子。"

【好感度提示】

长孙皇后:+20("有孕了,还忙着印书,心疼她")

李世民:+15("以书济民,眼界开阔")

程咬金:+15("青楼改书坊,好!")

魏征:+15("务实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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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沅兮站在窗边手覆小腹的画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声音有些低:"有了?咱朱家的血脉……在隋朝有了?"

马皇后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眼圈也有点红了:"重八,那孩子有身孕了。她自己应该知道,只是还没说出口。你看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朱棣在永乐宫中看到这一幕,难得放缓了语气:"她把最大的青楼改成了书坊,让那些女子抄书养活自己。《安澜录》讲水利,《农事便览》讲种地——她不止会画堤渠的图纸,还会把那些图纸变成百姓能看懂的文字。"

【好感度提示】

朱元璋:+20("有后了……"声音发颤)

马皇后:+15("那个孩子,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朱棣:+10("以文字济民,有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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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永寿宫】

李易欢看着天幕上朱沅兮在书坊里对一个姑娘说"那你来做领抄吧,月钱加一倍"时的侧脸。那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笃定,和从前在明珠谷蹲下来给受伤的师姐包扎时一模一样——一样的专注,一样的认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空空的,什么也没握住。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她把青楼改成了书坊……沅兮从前在谷里就说,要是以后有了银子,要建一个'大家都能来读书的地方'。她真的做了。"

【好感度提示】

李易欢:+20("她活成了她想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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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朱沅兮轻声说"我也会亮出我的嗷嗷"的画面,愣了一下:"她说什么?'我也会亮出我的嗷嗷'?什么意思?"

陈思思想了想:"她大概是说……她也有自己的底气。她的灵泉空间,她的那些知识,她办的书坊——这些都是她亮出来的'嗷嗷'。"

颜爵难得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天幕上希望书坊里那些埋头抄书的姑娘们:"她把一处烟花之地,变成了一间安身立命的书坊。那些姑娘手里的笔,比她们从前接过的任何东西都重。"

白光莹看着天幕上朱沅兮手覆小腹时心口灵泉空间亮起的那一圈温润的暖光:"她身体里……有了新的生命。灵泉空间在护着那一处。"

【好感度提示】

王默:+20("她好温柔好强大")

颜爵:+15("以书济人,善莫大焉")

白光莹:+15(灵泉空间在护佑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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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渐渐暗去。仁寿殿东阁里,朱沅兮翻了个身,手还搭在小腹上。她睡得很沉,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杨坚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方才替她掖被角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覆在小腹上的手背,他没有立刻抽回,而是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她完全没有察觉。

他收回手,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窗外的月色落在她侧脸上,将她覆在小腹上的那只手照得轮廓清晰。

他关上门,在门外的廊下站了一会儿。夜风拂过,将檐角的铜铃吹得微微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碰到她手背的那几根手指,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上那一丝温热的触感。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负着手往甘露殿的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头对跟在身后的张谨说了一句:"明日让太医院的人去仁寿殿请个平安脉。"

张谨应了声"是",看着杨坚的背影在月光下渐渐走远,心想这位陛下今夜的心情似乎很好。他听不出杨坚语气里的异样,可杨坚自己知道——方才碰到她手背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她掌心里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跳动。很轻,像一粒种子在泥土下面微微颤动。

他大步走回了甘露殿,坐下批折子的时候发现笔尖在纸面上顿了好几次。最后一次顿笔,他终于放下朱笔,抬头望着窗外仁寿殿方向那片安静的月色,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他没有追问她,也没有立刻叫太医去确认。她还没说,他就等着她说。她总有她自己想开口的时候。

他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批折子。

这一夜,有人睡得安稳,有人睡得很浅。

而在城南希望书坊里,最后一盏灯也熄了。柜台上那摞新抄好的《安澜录》书页被用一块干净的青布盖好,旁边放着一碟未吃完的樱桃,是下午朱沅兮让人送来的。有个抄书的姑娘在收工前偷偷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她们中的大多数人,这一生第一次在晚上收工的时候,不用再担心明天会被客人点去哪个房间。她们只需要担心明天那一页字能不能抄得比今天更好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