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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穿越大隋

半个月后,工部的章程递到了杨坚的御案上。

郑善果办事确实利落。章程写得很细,从各郡犯人的调派名额到府兵值守的轮换排班,从荒地开垦的亩数到收成分成的细则,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杨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最后一页批了个"准"字,盖上了御印。

朱沅兮听说消息的时候,正在仁寿殿的小厨房里揉面团。小莲气喘吁吁跑进来说"陛下批了!"的时候,她手里的面团"啪"地一声掉在案板上,沾了一手的白面粉。她愣了一瞬,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面粉的手,笑了。

安澜渠。真的要建了。

三天后,第一批犯人从苍梧、郁林、合浦三郡的牢房里被押了出来。他们被编成队,每人发了一身粗布短褐、一双草鞋、一把铁锹。带队的是各郡抽调的府兵,每人腰间挂着一面铜锣,开工的时候敲一下,收工的时候敲一下。

消息传回大兴城的时候,朝堂上的反应不一。有人觉得这是废物利用的好办法,有人觉得犯人修堤迟早要跑,还有人私下嘀咕——"宣华夫人一个深宫妇人,哪儿来的这些主意?"

杨坚没有理会那些嘀咕。他每天下朝后照例去仁寿殿用膳,偶尔问朱沅兮一句"安澜渠的进度到哪儿了",她就会把郑善果递进来的工部简报翻出来看一遍,然后告诉他:"苍梧那边的堤基已经夯了三里了。郁林那边犯人在挖引水渠,听说挖出了好几筐河蚌。"

杨坚听完点点头,夹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说"多吃点"。

安澜渠开工半个月后,东宫的书房里来了一封密信。

杨广坐在案前拆开信,看完之后面色微沉。信是从苍梧送来的,落款是一个他安插在工部的人。信上说:安澜渠工程进展顺利,犯人秩序良好,府兵值守严格,郑善果亲自去巡视了两趟,当众夸了"宣华夫人的图纸画得准"。

杨广把信纸折起来放在案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派去苍梧的人回来说工程顺利——这本身不是坏消息。可"宣华夫人的图纸画得准"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口某个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边的天空。苍梧郡在千里之外,可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女人蹲在图纸前画线的侧影。她画的每一笔,都在替大隋的江山添一砖一瓦。

他攥紧了窗沿。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父皇身边一个漂亮的玩物。可她做了汤,治好了父皇的腰;她说了安澜渠的方案,工部尚书当众夸她的图纸;她让父皇的精神一日好过一日,让整个仁寿殿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她每做一件事,都在把父皇往她身边拉得更紧一些。

杨广松开窗沿,转身走回案前。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封好火漆,递给身后的内侍:"送去苍梧,让那个人在堤渠的用料上做点手脚。不用太多,堤基底下松几块石头就行。"

内侍领命退下了。杨广重新坐回案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唇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安澜渠建好了,是她的功劳。可如果安澜渠建到一半塌了呢?

七天后,郑善果的一封急报送到了杨坚的御案上。

"苍梧段堤基发现异常:西段第三里处,堤基下层的碎石填充层比章程规定少了三成,有偷工减料之嫌。臣已暂停该段工程,严查经办之人。"

杨坚把急报看完,面色沉静如常。他把急报递给旁边正在给他磨墨的朱沅兮,什么话也没说。朱沅兮接过来看完,攥着纸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可她很快松开了,抬头看着杨坚说:"陛下打算怎么查?"

"朕让郑善果查。"杨坚伸手从她手里拿回急报,折好放回案上,"安澜渠的每一段用料都有记录,是哪个负责的、哪天进的料、经了谁的手,查得出来。"

朱沅兮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和沉稳的语气,忽然问:"陛下猜是谁?"

杨坚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朕希望不是他。"

朱沅兮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磨墨,墨锭在砚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可她知道杨坚说的"他"是谁。安澜渠才开工半个月,就有人在堤基下动手脚——这么急,这么明目张胆,除了东宫那位,不做第二人想。

三日后,郑善果的查办结果送到了大兴殿。涉案的是苍梧郡的一名工部小吏,姓刘,负责西段堤基的石料采买。他多报了石料的数量,把省下来的银子分了两份——一份自己吞了,另一份通过一个中间人送进了京城某处宅邸。那宅邸在东宫后街,挂的是一户商人的名号,可地契上的名字,指向东宫采买处的内侍总管。

查到这里,线就断了。内侍总管当夜"畏罪自尽",吊死在采买处的横梁上。刘小吏在牢里哭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他的账本上清清楚楚记着那笔银子的去向。

杨坚看着案上那本账本,沉默了许久。他没有把这件事张扬出去。他只是重新批了一道旨意:苍梧西段堤基全部返工,用料加厚两成,工期顺延半月,由工部侍郎亲自监督。那道旨意下到苍梧的时候,犯人们听说新来的督工是工部侍郎,私下里议论了几句就又埋头挖土了——反正给谁干活都是干活,工钱一样是减刑期。

可东宫书房的灯,那一夜亮到了很晚。

杨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的是那夜内侍总管"畏罪自尽"的消息,和杨坚重新批的返工旨意。他把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下纸,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横梁。

父皇查到了。父皇没有点破。父皇只是把堤基加厚了两成,让工部侍郎亲自去监工——换句话说,父皇在告诉他:你做的事朕知道。朕不揭穿你,可你也别再做下一次了。

杨广闭了一下眼,随即又睁开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仁寿殿方向那片隐约的灯火。那片灯火暖融融的,在深夜里格外显眼。他看见那片灯火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个女人在他园子里蹲下看紫羽草的侧影——日光落在她耳畔,将她细小的绒毛照成金色。她当时捏着那片叶子,叶缘在她掌心里褪去了枯色。

她身上有他不知道的东西。父皇已经知道了,并且护着她。可他还没有。

杨广慢慢攥紧了窗沿,指节泛白。片刻后又慢慢松开了。他转身走回案前,把那张密报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舔着纸缘,卷曲、变黑、灰烬落进铜盆里。

不急。他对自己说。可那只攥过窗沿的手,掌心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印痕。

安澜渠的工程在返工之后重新启动了。犯人们抡着铁锹在堤基上挥汗如雨,府兵提着铜锣在堤岸上来回巡视。苍梧郡的百姓远远地站在田埂上看热闹,有人小声说"听说这堤渠是宫里的娘娘画的图纸",旁边的人就接话说"娘娘画的?那能管用吗?"可当土堤一天天变高、变宽、变结实的时候,那些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郑善果从苍梧巡视回京之后,进宫面圣。杨坚在甘露殿见了他,听他说完工程的进度——西段返工已经过半,东段原样推进,预计入冬前能完成主体。郑善果说完这些,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陛下,臣在苍梧的时候,听当地百姓说……这安澜渠若是建成了,他们想在渠边给宣华夫人立一块碑。"

杨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放下茶盏说:"不必。让她知道百姓记着就行。碑就不用立了。"

郑善果领旨退下。杨坚坐在御案后,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光,想起朱沅兮那天晚上在他怀里比划着画堤渠走向的样子。她当时说的是"修好了就不用来来回回赈灾了",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该吃什么了"。

她不知道那一道堤渠对三郡百姓意味着什么。可他知道。

夜里杨坚去仁寿殿用膳的时候,朱沅兮正在灯下看一封信。信是郑善果从苍梧寄回来的,里面夹了一片干枯的芦苇叶,叶子背面用细小的字写着"安澜渠西段,今日合龙"。她把那片芦苇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头看见杨坚走进来,便把叶子递给他看:"陛下,西段合龙了。"

杨坚接过那片芦苇叶,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小字,又还给她:"郑善果倒是会邀功。"

"他才不是邀功,"朱沅兮把芦苇叶小心地夹进手边的书页里,"他是在告诉臣妾,那个工程是真真切切在往地上长。跟图纸上画的一样。"

杨坚看着她小心翼翼把那片叶子收好的动作,没有说什么。他坐下来端起碗,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低头吃了。两个人隔着一盏灯安静地吃着晚饭,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吃完饭,朱沅兮去小厨房收拾碗碟,回来的时候看见杨坚还坐在桌前,手里翻着她夹了芦苇叶的那本书。他把书页翻到了夹叶子的那一页,低头看着那片干枯的芦苇叶,然后抬起头对她说:"等安澜渠全线完工了,朕带你去看看。"

朱沅兮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碟洗好的樱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快步走到他身边,把樱桃碟子放在桌上,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真的?"

"朕答应过你的事,哪件没做到?"

朱沅兮想了想,从他手里把那本书抽走,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了一个很快的吻。然后她坐回去,若无其事地拿起一颗樱桃咬了一口,眼睛看着别处,耳朵尖红红的。

杨坚看着她故作镇定地咬樱桃的样子,唇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拿了一颗樱桃放进自己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和这个春夜一样温润。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晚风将花瓣吹进窗来,落在两人的衣摆上。朱沅兮低头拈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杨坚。他也在看她,目光温和而笃定,像窗外的月光一样不声不响地铺了满地。

她低下头,又咬了一颗樱桃。甜甜的,凉凉的,像这个夜晚最好的味道。

而在天穹之上,那道无形的天幕将这一切投映给了诸天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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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投影·第十四章片段】

注:以下内容为平行时空天幕单向显示。朱沅兮、杨坚、杨广、小莲均无法感知天幕存在。

【画面回放:工部章程获批·安澜渠开工·杨广密信·堤基偷工减料·郑善果查办·内侍自尽·杨坚返工旨意·东宫夜灯·芦苇叶·樱桃】

天幕上播放着这一章的全部画面——杨坚在御案上批"准"字的朱笔,犯人穿着粗布短褐扛着铁锹排队的队列,东宫书案上那封密信被折起来的动作,堤基下松动的碎石被郑善果挖出来的画面,牢房里刘小吏哭喊的脸,横梁上吊着的那根绳子,杨广站在窗前攥紧窗沿的指节,以及最后仁寿殿灯下两片芦苇叶和一颗樱桃之间流淌的静默。

各时空观者反应——

【大唐·太极殿】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朱沅兮把芦苇叶小心夹进书页的动作,轻声道:"她在护着那个工程。就像护着她自己一点点搭起来的东西。"

李世民面色微沉:"杨广这一步走得太急了。安澜渠才开工半个月就在堤基下动手脚,他等不及了。"

程咬金气得跺脚:"那个刘小吏该死!还有那个内侍总管——说是畏罪自尽,谁知道是不是被人灭了口!"

魏征难得面色铁青:"太子殿下此举,已非试探,而是实打实地在毁一件利国利民的工程。若安澜渠塌了,死的不是几个犯人,是下游成百上千的百姓。"

【好感度提示】

长孙皇后:+10("她珍视自己做的事")

李世民:-5("杨广此举过界了")

程咬金:-15("混蛋!")

魏征:-10("太子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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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案上:"杨广这小子!安澜渠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他为了对付一个姑娘就敢在堤基底下动手脚!万一塌了,淹死的是老百姓!"

马皇后按着他的手,面色也不好看:"他这一把赌得太大了。为了对付宣华夫人,不惜拿三郡百姓的性命做筹码。"

朱棣在永乐宫中看着天幕上那封密信被点燃的画面,冷冷道:"杨广这一次,输了。杨坚查到了但没揭穿,返工的旨意加厚了两成堤基——这是在告诉他,朕知道是你做的,朕不点破,是给你留脸面。可你若再有一次,就不只是返工这么简单了。"

【好感度提示】

朱元璋:-20("拿百姓性命做局,该杀")

朱棣:-10("杨广急功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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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永寿宫】

李易欢看着天幕上杨广站在窗前攥紧窗沿的画面,眉头微微皱起。她忽然想起师父从前说过的话:"一个人若为了得到什么不惜伤及无辜,那他要的那个东西,就已经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好感度提示】

李易欢:-5("他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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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

王默气得跳起来:"那个太子好坏!他想把安澜渠弄塌!要是真的塌了会淹死人的!"

陈思思摇头:"他太急了。安澜渠才开工半个月就动手,杨坚一查就查到了。"

颜爵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杨广这一次失算了。他低估了杨坚对那个工程的重视程度,也低估了郑善果做事的认真劲儿。堤基下松几块石头就想让安澜渠出问题——他当工部的人都是瞎子。"

白光莹看着天幕上朱沅兮在灯下将芦苇叶夹进书页时心口灵泉空间亮起的微光:"她在祈祷那个工程平安。她的灵泉在回应她。"

【好感度提示】

王默:-15("太子好坏")

颜爵:-10("杨广太急躁了")

白光莹:+5(灵泉感应到朱沅兮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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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渐渐暗去。仁寿殿中,朱沅兮把吃剩的半碟樱桃推到杨坚手边,自己靠着椅背打了个小哈欠。杨坚看着她困倦的模样,伸手把碟子接过来,又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困了就睡。"他说。

"等陛下把这几颗吃完。"朱沅兮迷迷糊糊地说,脑袋一点一点的。

杨坚没有再说话。他把剩下的几颗樱桃吃了,然后把碟子放在一边,站起身绕到她面前,弯腰把她从椅子里捞了起来。朱沅兮在半梦半醒间被腾空抱起的瞬间迷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圈住了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窝里,又睡着了。

杨坚抱着她往内殿走去,走过窗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几片海棠花瓣。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着,像在无声地告别这个春天。

他收回目光,抱着怀里已经睡熟的人走进了内殿的暖光里。

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