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作别

天色还未彻底大亮，山间还浸在黎明那层灰蓝色的薄霭之中。昨夜零星落过一阵极轻的细雨，地面石板还留着浅浅湿润，踩上去微凉，空气里混着泥土、竹叶与草木湿润的气息，没有白日的燥热，只剩离别的淡淡怅然。

山居小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马嘉祺最先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的还是来时那件浅灰色薄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目光缓缓扫过这座住了许多时日的院落。院角的竹椅还摆在老位置，石桌上残留着昨夜喝茶留下的浅浅茶渍，墙角几株野菊悄悄冒出花苞，经过夜雨的浸润，叶片鲜亮舒展。短短一段山居岁月，早已经在心底烙下很深的印记，如今要离开，心底万般不舍。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丁程鑫跟了出来，手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薄衫。一夜浅眠，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却依旧神色温和。他走到石桌边停下，伸手轻轻拂去石面上的露水，低声开口，声音被清晨的山风揉得很轻：“时间过得好快，感觉我们昨天才刚踏进这座院子。”

“是啊。”马嘉祺应声，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晨雾缠绕在半山腰，像一层朦胧纱幔，“远离喧嚣，不用追赶行程，不必应付繁杂工作，这样慢悠悠的日子，实在太过难得。”

陆续其余几人也相继起床。宋亚轩揉着眼睛从厢房走出来，发丝微微凌乱，许是昨夜睡得安稳，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走到院中深深吸了一大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刘耀文动作利落，背着早已收拾妥当的双肩包，少年脸上少了往日嬉闹的活泼，多了几分安静，时不时回头望向屋后那片竹海。张真源手里拎着两个布袋子，里面小心装着众人烧好的陶艺成品，每一件都用软布层层包裹，生怕路途颠簸磕碰损坏；贺峻霖把相机挂在脖颈，指尖反复摩挲相机外壳，这趟山居，相机里面存满了山野风光，也存下了七人相处的无数瞬间；严浩翔站在院门边，抬手轻轻触碰木门粗糙的木纹，目光望向门前那条通往外界的青石小路。

厨房里面还剩下一点昨夜备好的食材，张真源简单生火，煮上一锅温热的清粥，配着腌菜与山中采来的小菜，算作离别前最后一顿山居早饭。灶间柴火噼啪轻响，淡淡的烟火升腾而起，小小的厨房里安安静静，没有人高声说笑，大家心里都清楚，吃完这顿早饭，便要和这片山野正式道别。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瓷碗盛着冒着热气的粥，白雾袅袅升腾，模糊了眉眼。

贺峻霖举了举手里的相机，笑着打破略显沉闷的氛围：“等回去，我要把这阵子拍的照片全部整理出来，洗一部分出来留存，溪边嬉闹、山顶日出、开窑那天，全都要好好保存。”

“记得分我几份。”刘耀文立刻接话，“尤其是我们在溪水边玩水那一组，别把我拍得太丑。”

宋亚轩喝了一口热粥，弯起眉眼：“回去之后，再想听见山间蝉鸣，看见漫山翠绿，就只能翻看照片了。不过也挺好，至少回忆都实实在在留下来。”

丁程鑫轻轻点头：“也不必太过伤感，山水一直在这儿，我们若是得空，依旧可以再次相聚归来。”

马嘉祺放下手中瓷勺，目光扫过身边并肩而坐的六个人。外界的生活总是行色匆匆，通告、排练、舞台，无数事务裹挟着他们向前奔走，很难拥有这样完完整整、抛开所有身份，只做自己的一段时光。这一场浅夏山居，不只是一场休假，更像是一场心灵的休憩。大家卸下身上所有的压力，在青山绿水之间，坦然松弛地做回少年本身。1

早饭草草吃完，众人一同动手收拾小院。碗筷清洗归置妥当，桌椅擦拭干净，被褥叠放整齐，将这座住过的小院恢复成初来时干净的模样。张真源格外小心，反复检查装着陶艺作品的布包，确认每一件器皿都稳妥，那是所有人亲手揉泥塑形，守着窑火等待而来的成果，是这段岁月最具象的信物。

收拾完毕，锁上小院木门。一行人沿着熟悉的青石小道往外走，来时沿途草木繁盛，如今枝叶愈发浓密。昨夜的雨打落不少花瓣，小路石板上散落星星点点的落花。路边溪水依旧叮咚流淌，和许多个清晨听见的声响一模一样，只是心境已然不同。

一路上没有人多说话，大家慢慢走着，频频转头回望身后的山林。蝉鸣依旧此起彼伏，风穿过竹林簌簌作响，仿佛山野也在无声相送。

走到山道出口，接送的车子已经静静等候在路边。行李箱依次搬上车，装着陶艺的布包被细心放置在座位内侧，避免磕碰。

严浩翔站在路口，最后回望一眼层叠青山，轻声说道：“这段日子，我会记很久。”

“我也是。”宋亚轩低声附和。

丁程鑫看向身旁众人，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尘世奔波还在等着我们，但这份山野赠予我们的安宁，会一直留在心里。江湖路远，我们来日方长。”

马嘉祺拉开车子车门，侧过头：“上车吧。”

众人陆续坐进车内。车窗缓缓降下，最后再望一眼这片绿意盎然的天地。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

窗外的山林、竹海、溪流，一点点向后退去，慢慢缩小，最后隐入远方。车厢之内安静柔和，没有人吵闹。贺峻霖拿出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一张张划过溪边、小院、日出、窑边的画面；刘耀文靠在车窗边，指尖抵着玻璃，望着飞速向后倒退的风景；宋亚轩微微闭着眼，耳边仿佛还萦绕着山间清风与蝉鸣；张真源时不时伸手碰一碰身侧的布包，确认陶艺成品完好无损；严浩翔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心里沉淀下满满的感悟；丁程鑫与马嘉祺并肩坐着，目光平静悠远。

山居的浅夏已然落幕，但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那些在青山之中收获的松弛、陪伴与治愈，会化作心底的力量，陪着他们，重新回归喧嚣人海，奔赴往后千千万万个朝暮。

车子向前平稳行驶，朝着繁华的城市方向而去，前路漫漫，来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