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暮色浸得微凉,凹凸的石面上还留着白日余晖的余温。
七人并肩而行,步伐不疾不徐,错落的脚步声揉进巷间潺潺的流水声里。两岸人家的灯笼尽数亮起,暖融融的光晕垂落,倒映在弯弯河道中,随细碎水波轻轻晃动,把整条古巷衬得温柔至极。
方才窑场里沉静肃穆的氛围彻底散去,少年们卸下连日守窑的紧绷,周身漫着松弛又鲜活的烟火气。
贺峻霖走在最外侧,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巷边的小摊与临河窗景,指尖轻轻拂过斑驳的木质栏杆,语气轻快:“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之前每天睁眼就是调釉、看火候,感觉脑子都绷得紧紧的。”
“劳逸结合才最好。”张真源走在中间,身姿安稳,习惯性放慢脚步迁就着所有人的节奏,“手艺要沉下心打磨,生活也该慢慢感受。难得江南夜色正好,刚好放松一下。”
晚风穿巷而过,携着巷尾老桂树的清甜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不远处的街口,一盏老式油纸灯笼高高挂起,昏黄灯光下,老旧的木推车冒着袅袅热气,正是巷口开了多年的桂花糕小摊。蒸笼层层叠叠叠在一起,白色的热气升腾而起,混着浓郁的糕香,远远就勾得人心里发软。
小摊前没什么客人,只有老板娘慢悠悠守着摊子,手里轻轻扇着蒲扇。
宋亚轩眼神一亮,脚步下意识加快了半分,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就是这里!刚出炉的桂花糕最好吃。”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都染上几分细碎的笑意。
刘耀文单手揣着口袋,少年眉眼清朗,褪去了修坯时的沉稳认真,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肆意:“赶紧尝尝,忙活这么久,总得犒劳一下自己。”
一行人走到小摊前停下,温热的烟火气瞬间包裹周身,驱散了晚风的微凉。
老板娘抬眼看来,见是几个日日在巷中瓷窑忙碌的少年,眉眼温和地笑了笑:“刚出炉的桂花糕,热乎着呢,要几份?”
“七份,谢谢阿姨。”马嘉祺应声,语气温和有礼,抬手微微颔首。
蒸笼被轻轻掀开的瞬间,更浓郁的香甜扑面而来。
雪白软糯的糕体方方正正,表层撒着一层细碎金黄的干桂花,热气氤氲间,花香与米香完美交融,不甜腻、不厚重,是江南独有的清甜温柔。
老板娘熟练地将桂花糕装入干净的白瓷小碟中,一一递到几人手里。
七人各自接过,三三两两靠着街边的木质护栏站定。脚下是流水潺潺,身前是烟火小吃,头顶是渐深的黛蓝色夜空,细碎星光隐隐浮现。
丁程鑫捏起一小块桂花糕送入口中,软糯的糕体入口即化,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温柔抚平了连日守窑的疲惫。
他轻轻眯了眯眼,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味道和从前一样,还是这么好吃。”
“比城里甜品店的糕点地道多了。”严浩翔咬了一口,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临河的灯火,眉眼松弛舒展,“带着自然的桂花香,不刻意。”
晚风轻轻吹动几人的衣角,也吹乱了额前柔软的碎发。
白日里沉浸在制瓷技艺中的专注与沉静尽数褪去,此刻的他们,只是肆意享受晚风与烟火的少年。
“说真的,”刘耀文咽下嘴里的糕点,转头看向众人,语气认真又轻快,“这次烧窑真的学到太多了。以前总觉得制瓷只是捏泥巴、烧火,真正上手才知道,每一步都要细心到极致。”
修坯、拉坯、调釉、控温,分毫差错,便是满盘皆输。这几日反复打磨、熬夜值守,让向来利落果决的他,也学会了沉下心慢慢来。
“手艺从来都急不得。”马嘉祺轻声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碟边缘,“就像我们一路走来,所有成长,都是慢慢沉淀出来的。”
从初遇的青涩生疏,到如今默契十足、并肩相守;从初次触碰瓷艺的手足无措,到熟练掌控火候、雕琢器物。时光缓缓走,所有人都在悄悄变好。
贺峻霖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晃着脚,眉眼弯弯:“不过一起吃苦、一起熬夜、一起等开窑的感觉真的很好。比一个人做事有意思多了。”
是并肩同行,也是彼此支撑。
宋亚轩轻轻点头,眼底盛着温柔的星光:“以后想起江南,就会记得我们一起烧瓷、一起吃桂花糕的夜晚。”
夜色渐深,巷中的灯火愈发温柔。
流水绕巷,晚风拂面,糕点清甜,挚友在侧。
没有喧嚣纷扰,只有人间最寻常、最治愈的烟火温柔。
几人吃完手中的桂花糕,指尖还留着淡淡的香甜气息。
张真源收好空碟子,礼貌地向老板娘道了谢。
“回去吧?”他转头看向众人。
无人反驳。
七道身影再次并肩,沿着灯火绵长的青石板巷,缓缓向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晚风依旧温柔,身后是渐渐安静的巷口烟火,身前是漫天温柔夜色。
岁岁晚风皆如是,所幸岁岁皆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