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六章 遇刺与真心话

马车辘辘驶过朱雀大街，夜色如墨，长街寂寥。

沈离坐在车厢角落，低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方才在书房的那一幕仍让她心有余悸——谢韩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怕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韩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丑丑的香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方才在本相怀里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现在倒是安静了。”

沈离抬起头，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大人说笑了，奴婢只是……怕大人头疼。”

“哦？”谢韩挑眉，正欲再开口，脸色却骤然一变。

“停车！”

他厉喝一声，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笃”的一声钉穿了车厢木板，箭头直指谢韩方才所在的位置。

“有刺客！”车外传来秦风的怒吼。

沈离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她一把按住谢韩的肩膀，将他狠狠压向车厢另一侧。

“大人小心！”

几乎是同一瞬间，数道黑影从屋顶跃下，刀光如雪，直逼马车而来。

“保护大人！”秦风拔刀迎敌，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不凡。

车厢内，谢韩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那支箭上淬了毒，虽未射中他，但箭风刮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道血痕，毒素已顺着血液蔓延。

“该死……”谢韩咬紧牙关，试图运功压制毒素，却发现内力凝滞，眼前阵阵发黑。

“大人，得罪了。”

沈离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点了谢韩的穴道。

“你……”谢韩惊怒交加，却动弹不得。

沈离不再看他，一把推开变形的车门，纵身跃出马车。

此时的战场已是一片混乱。秦风等人虽拼死抵抗，但已渐渐不支。

一名黑衣人趁机突破防线，举刀劈向马车内的谢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了刀前。

沈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手腕一翻，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噗嗤——”

鲜血飞溅。

那黑衣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喉管便已被割断，捂着脖子倒地抽搐。

全场死寂。

秦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沈姑娘。

刚才那一招……快、准、狠，完全是顶尖杀手的招式！

“你是……”秦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离没有回答。她眼神冰冷，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仿佛变了一个人。

又有两名黑衣人扑上来。

沈离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匕首在月光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雾。不过片刻，地上已躺倒了数具尸体。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竟转身欲逃。

“想走？”

沈离冷哼一声，指尖弹出几枚银针。

“啊——”

逃得最慢的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浑身抽搐。

战斗结束得极快。

沈离站在尸堆中，胸口剧烈起伏。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上面沾满了鲜血。

糟了。

暴露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马车。

谢韩正靠在车壁上，穴道虽被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毒素似乎加重了，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沈离咬了咬牙，收起匕首，跳回马车。

“大人，得罪了。”她伸手解开了他的穴道。

谢韩动了动手指，却没有立刻发作。他看着沈离，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沈离……或者，我该叫你别的名字？”

沈离心中一沉，强装镇定：“大人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谢韩突然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冶，“刚才那一手‘断魂刺’，可是西域杀手组织的独门绝技。你一个相府庶女，怎么会？”

沈离瞳孔骤缩。

他竟然认得！

“你……”

“回答我。”谢韩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沈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越来越浓的药香。

“你是谁派来的？”谢韩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为什么要救我？”

沈离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

“奴婢只是……不想大人死。”她咬着唇道。

“不想我死？”谢韩轻笑一声，眼神却愈发迷离，“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手上有那么多茧？为什么你的身手比秦风还好？为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无力地垂下，靠在了沈离的肩膀上。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沈离僵住了。

谢韩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滚烫而急促。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忍受着毒素的侵蚀。

“大人？”沈离试探着叫了一声。

无人应答。

他竟真的晕过去了。

沈离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外面的厮杀声已停，秦风正在清理现场。

她该趁现在逃走吗？

身份暴露，谢韩醒来后绝不会放过她。

可是……

她低头看着谢韩苍白的睡颜。这个男人平日里冷酷无情，可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而且，系统面板上，那个“心动值”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心动值+10，+10，+10……】

【当前心动值：45】

沈离叹了口气。

逃？能逃到哪去？

既然已经暴露了实力，不如……赌一把大的。

她伸手扶住谢韩，对他耳边轻声道：“大人，这可是你自找的。”

“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