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谢无咎要的不是我，是我身体里的王座

姜星眠一直不想做谢无咎的任务。

前世触碰。

这四个字怎么看都不正常。

尤其任务对象还是一个拿着三千年前婚书、复国值高达一百的男人。

她甚至怀疑，只要自己碰一下，谢无咎就能当场念完婚礼誓词，把她打包进旧王族族谱。

可系统倒计时不讲道理。

【谢无咎任务剩余时间：2小时。】

【任务失败惩罚：旧王族记忆随机暴走。】

随机暴走。

姜星眠已经不想知道它能怎么暴走了。

她主动去了谢无咎的临时住所。

那是一间位于基地最安静区域的房间。

里面没有多余摆设，只有一张长桌，一面星图墙，和一只黑色木盒。

谢无咎站在星图前，像早就知道她会来。

“你来了。”

姜星眠走进去。

“任务怎么做？”

谢无咎看她一眼。

“你不问风险？”

“你会说实话吗？”

谢无咎沉默。

姜星眠冷笑。

“看吧。”

谢无咎垂眸。

“前世触碰，需要你触碰旧王族信物，通过我的星纹引导，看见部分前世记忆。”

姜星眠警惕。

“只是看见？”

“理论上是。”

“实际呢？”

谢无咎停顿。

“可能会短暂共感。”

姜星眠：“……”

她就知道。

谢无咎打开黑色木盒。

盒子里放着一枚碎裂的银冠。

银冠中央缺了一块，边缘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这是你从前的王冠。”

姜星眠看着它。

胸口星纹微微发烫。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身体比她自己更熟悉这些东西。

谢无咎伸出手。

黑紫色星纹从他掌心浮现。

“你只需要碰一下王冠。”

姜星眠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谢无咎。

“你想让我记起什么？”

谢无咎眼神微深。

“你自己。”

“不。”

姜星眠摇头。

“你想让我记起那个王女。”

“那个会和你订婚、会承担旧王族责任、可能也会帮你复国的王女。”

谢无咎的手指轻轻收紧。

姜星眠继续道：

“谢无咎，你看我的时候，经常像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很讨厌。”

谢无咎低声：

“她就是你。”

“可我不记得。”

“记忆会回来。”

“那回来之后呢？”

姜星眠问。

“如果我记起来，发现我不想复国，不想嫁你，不想要那个王座呢？”

谢无咎沉默太久。

久到姜星眠已经知道答案。

她笑了一下。

“所以你怕。”

谢无咎看着她。

姜星眠说：

“你怕我记起来后，还是不选你。”

这句话像刀。

谢无咎脸色瞬间白了一点。

他缓缓开口：

“三千年前，你选过我。”

姜星眠问：

“然后呢？”

谢无咎没有回答。

她走到木盒前，伸手按上那枚碎裂银冠。

黑紫色光芒瞬间爆开。

记忆如潮水涌来。

姜星眠看见星海王庭。

看见无数人跪在她面前。

看见年轻的谢无咎穿着银黑礼服，站在王座下，眼神炽热又骄傲。

他向她伸出手。

“星眠，和我一起重建深空。”

她听见自己说：

“无咎，深空不该属于任何一个王族。”

画面一转。

战火。

背叛。

旧王族长老跪在大殿中，要求献祭星门钥匙。

而那个钥匙，是她自己。

谢无咎站在长老们中间，脸色苍白，却没有立刻反对。

姜星眠心口一痛。

下一秒，她看见自己手持染血长剑，刺进谢无咎胸口。

年轻的谢无咎低头看着剑，又抬头看她。

眼里不是恨。

是震惊。

是痛。

是某种被彻底打碎的信仰。

她听见自己冷声说：

“你要的是王座。”

“不是我。”

画面破碎。

姜星眠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

谢无咎扶住她。

她反手甩开。

“别碰我！”

谢无咎手僵在半空。

姜星眠喘息着看他。

“我杀过你？”

谢无咎喉结轻动。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拦住献祭。”

他说得很轻。

“我以为，只要你成为真正的王，旧国就能活。”

“我以为你会理解。”

姜星眠笑了。

“又是你以为。”

她眼尾泛红。

“陆沉舟以为抹掉记忆是救我。”

“沈知白以为监控心跳是保护我。”

“祁野以前以为杀我能救别人。”

“你以为献祭我是复国。”

她盯着谢无咎。

“你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有理由。”

谢无咎眼神痛得几乎裂开。

“我等了你三千年。”

“那是你的事。”

姜星眠声音发抖，却很清楚。

“不是我的债。”

系统提示亮起。

【前世触碰完成。】

【谢无咎路线开启度：10%。】

【警告：旧王族复国线产生动摇。】

谢无咎看着她。

“姜星眠。”

她转身。

谢无咎低声问：

“如果我现在说，我可以不要旧国呢？”

姜星眠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

“那等你真的不要的时候，再说。”

说完，她走出房间。

门关上后，谢无咎一个人站在星图下。

良久，他拿起那枚碎裂银冠。

指尖被冠上裂口划破。

血落在银冠上，黑紫色星纹微微亮起。

他低声道：

“星眠。”

“这一次，我该怎么选你？”

可无人回答。

只有星图深处，一颗早已死亡的旧王星，缓缓熄灭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