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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朱家女,大汉帝王妃

汉武帝元鼎八年夏·太平宫·晨

双胎的肚子长得比头胎快。

才三个月,朱舜华的腰身就圆了一圈,原本合身的夏衣系带已经松了两回。小莲连夜给她改了三件衣裳,边改边嘀咕:“小姐,你这肚子比怀榴儿的时候大了一圈不止,往后还有六个月呢——”

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新裁的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没说话。里面有两个。她想起太医诊脉那天说的“双胎”,到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真实。刘榴已经满地爬了,从前院爬到后院,从石榴树下爬到暖阁门槛边,每天精力旺盛得让人头疼。如今又添了两个——这座太平宫以后大概会热闹得掀翻屋顶。

刘彻知道消息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让人把太平宫偏殿的那两间空屋子收拾出来,添了新的摇床、新的被褥、新的小衣裳。他亲自去看了一遍,回来对她说:“那两间屋子挨着榴儿那间,以后三个孩子住一排。”

她想象了一下三个孩子并排躺在摇床里、一起哭一起闹的画面,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你到时候别躲去宣室殿。”

“朕不躲。”他说得笃定,“朕下朝就来。”

刘榴爬过来,扒着母亲的膝盖往她肚子上看。她如今十个月大,已经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但还不会走路。她盯着母亲的肚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回头对着刘彻咿咿呀呀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像是在汇报什么重要发现。

“她说里面有两个。”朱舜华翻译。

刘彻走过来,把女儿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你以后就是姐姐了。”

刘榴在他怀里扭了扭,伸手朝母亲的肚子又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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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坐标:汉武帝元鼎八年秋·太平宫·午后】

四个月的时候,她会动了。

起初只是偶尔一抽,像小鱼摆尾,轻轻的,若有若无。后来慢慢多了起来,有时候左边动一下,右边又动一下,像两个小人在里面抢地盘。她坐在窗边看书时,忽然被踹了一脚,手里的书卷差点掉下去。

“小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你过来摸。”

小莲跑过来,把手贴在她肚子上。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正要收手,掌心忽然被顶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清清楚楚。小莲的眼睛瞪圆了:“小姐——是他们在动?”

“嗯。”

“两个都在动?”

“刚才是一个。另一个可能还在睡。”

小莲蹲在地上,把手贴在她肚子上不肯松开,一直到刘彻傍晚推门进来。他看见小莲蹲在朱舜华面前、双手贴着她肚子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在做什么?”

“陛下!”小莲跳起来,“动了!两个都在动!”

刘彻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伸手覆在她肚子上,掌心温热而宽大。她靠在他肩上,安静地等着。过了几息,肚子里又动了一下,不轻不重地踹在他掌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瞬。

“挺有劲。”他说。

“像你。”

他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他覆在她肚子上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秋衣渗进去,和里面那两下若有若无的胎动,一起落在这个安静的午后。刘榴被小莲抱去院子里看石榴了。暖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窗外的秋阳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叠在一起。

“名字想好了吗?”她问。

他想了一会儿。“如果是男孩,叫弗陵。”

她愣了一下:“弗陵?”

“弗,是‘不’的意思。陵,是山陵、是高处的意思。朕希望他将来能站在高处,但不要被高处困住。”他顿了顿,“如果是女孩——你取。”

她低头想了想,掌心覆在自己肚子上。过了一会儿,她说:“念华。”

他看着她:“念华?”

“念,是念着。华,是我的名字里取一个字。”她抬起头看他,“我希望她记得她母亲。也记得她母亲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他看着她,没有说好或不好。他只是把手从她肚子上收回来,覆在她手背上。“那就叫念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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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坐标:汉武帝元鼎八年冬·太平宫·入夜】

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大得弯不下腰了。

她没法再抱刘榴,小莲便每天把刘榴抱到她面前让她亲一口。刘榴如今十三个月大,已经能跌跌撞撞走几步了,但走不稳,像一只刚学会站的小鸭子。她扒在母亲腿边,仰着脸看那个大大的肚子,偶尔伸手拍一拍。

“榴儿,轻一点。”朱舜华低头看她,“里面是弟弟和妹妹。”

刘榴抬头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肚子,然后凑上去,把脸贴在肚子上。她大概在听什么——听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了一句:“不。”

“什么不?”

“不。”她又重复了一遍。

朱舜华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好,你说不就不。他们不闹,行不行?”

刘榴点了点头,满意地走开了。

刘髆也来了。他已经七岁了,在东宫读了一整年的书,个子抽高了一截。他每天下学回来第一件事是来太平宫给母妃请安,第二件事是给妹妹念诗。如今那卷《桃夭》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又开始念新的——《关雎》《蒹葭》《子衿》,一首一首地念给妹妹和母妃肚子里的那两个听。他念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比东宫太傅布置的功课更重要的任务。

朱舜华坐在暖榻上,看他念诗,看刘榴在旁边跌跌撞撞地追一只布老虎,看小莲端着汤走进来。窗外是长安城的初冬,风冷得刺骨,但太平宫的暖阁里烧着地龙,温温的,像被一层无形的棉被裹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还有四个月。两个小人儿正在里面安静地长大,等一个合适的日子,落到这座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一切的宫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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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坐标:汉武帝元鼎九年春·太平宫·黎明】

阵痛是在天亮之前开始的。

这一次她比上次镇定多了。她自己先数了一会儿阵痛的间隔,确认是规律的了,才推醒身边的人。“夫君,”她的声音很稳,“该来了。”

刘彻醒来时先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下床,动作和一年多前几乎一模一样。传太医、叫稳婆、小黄门在院子里跑动的脚步声。但这一次,东宫和椒房殿的人来得比上次更快——卫子夫派人送了参汤来,刘髆天没亮就守在太平宫门口,被小莲哄去了偏殿等着。

产房里这次多了一个人。刘榴被小莲抱在怀里,站在外间,扒着门框往里面看。她如今一岁半了,已经能说不少话,此刻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母亲的方向。

“姑姑,”她拽了拽小莲的袖子,“娘怎么了?”

“娘在生弟弟妹妹。”小莲说,“榴儿乖,咱们在外头等。”

她点了点头,没有闹。她安静地趴在小莲肩头,听着里间偶尔传出来的声音,手指攥着小莲的衣领,攥得很紧。稳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开了——昭仪,可以用力了——”

然后是朱舜华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带着隐忍的喘息。刘榴把脸埋进小莲肩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往里间看了一眼。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娘在里面。

“娘,”她小声喊了一句,“我在这儿。”

里间的喘息声顿了一下。然后她听见母亲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哑哑的,却很稳:“好。榴儿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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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坐标:汉武帝元鼎九年春·太平宫·晨】

第一个出来的是男孩。

稳婆把他裹在襁褓里抱出来的时候,刘彻正站在外间,手里攥着刘榴的小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和他记忆中刘榴刚出生时几乎一模一样。稳婆笑着道喜:“恭喜陛下,是位皇子!”

他没有接过来。他先问了一句:“昭仪怎么样?”

“昭仪安好。还有一个呢。”

他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刘榴交给小莲,走进里间看了她一眼。她躺在枕上,满头是汗,脸色苍白,但目光是清醒的。她看见他进来,朝他笑了一下:“还早着呢。你先出去。”

“朕在这儿。”

“你先出去。”她重复了一遍,“等第二个出来你再进来。”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退了出去。

第二个来得比第一个慢一些。稳婆说胎位稍微偏了一点,让她多等了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一声啼哭从里间传出来,比刚才那声更细、更软。

“恭喜陛下,是位公主!”

刘彻走进里间的时候,朱舜华已经接过女儿抱在怀里了。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皱巴巴的小东西——眉眼比刘榴刚出生时更秀气一些,嘴巴小小的,像一朵还没开的石榴花。她抬头看向刘彻,把怀里的小东西递过去给他看。

他接过来,小心地托着她的后颈。那小女孩在他掌心动了动,小嘴微微张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哼唧。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念华。”他轻声说。

朱舜华躺在枕上,看着他抱着女儿的样子——和当年抱刘榴时一模一样,笨拙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弗陵呢?”她问。

“在外头。小莲抱着。”

“让我看看。”

他把怀里的女儿放回她身边,出去把弗陵抱了进来。那个男孩裹在襁褓里,正闭着眼睡得沉。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脸,又侧过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念华,然后仰起脸对刘彻笑了一下。

“都像你。”她说。

“像你。”

“像你。”她固执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她太累了,但嘴角是弯着的。刘彻站在床边,怀里抱着弗陵,低头看着她和念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你。”

她没有睁眼,但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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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坐标:汉武帝元鼎九年春·太平宫·午后】

刘榴终于被允许进来了。

她跑进里间,扑到床边,垫着脚往床上看。她看见母亲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有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正睡着。她的目光在床上的念华和父亲怀里的弗陵之间转了两圈,然后指着念华说:“这个是妹妹。”

“对。”朱舜华说,“她叫念华。是妹妹。”

她又转头看向刘彻怀里的弗陵:“这个是——弟弟?”

“对。他叫弗陵。”

她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她凑过去,在念华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那是她模仿父亲的动作。她又回头看了看父亲怀里的弗陵,犹豫了一下,也凑过去碰了一下。然后她退开半步,认真地说了一句:“妹妹,弟弟,我是姐姐。”

念华在睡梦里哼唧了一声,弗陵在刘彻怀里翻了个身。刘榴满意地笑了,转身跑出去,小莲追在后面喊:“榴儿你慢点——”

朱舜华躺在床上,看着女儿跑出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念华,还有刘彻怀里那个闭着眼啃拳头的弗陵。窗外的春阳落进来,暖融融的,落在四个人的身上。

“太平宫,”她轻声说,“真的满了。”

刘彻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被春风吹开的一道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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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坐标:汉武帝元鼎九年春·宣室殿·次日】

第二天早朝,刘彻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给新出生的皇子取名刘弗陵。朝臣们躬身道贺,没有人有异议——一个刚出生的皇子,取什么都行。

第二件事:他给新出生的公主封号为石邑,封地汤沐邑。朝臣们也没有异议——一个刚出生的公主,封什么都行。

但散朝后,老臣们在廊下议论时,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石邑公主……封地汤沐邑。那个地方,离长安城不远。”

“陛下这是把公主留在身边了。”

“那位昭仪生的孩子——太平公主住太平宫,石邑公主封地汤沐邑。陛下把她们全留在长安城里。”

“何止是留在长安城。长门宫改成太平宫,就在未央宫隔壁。汤沐邑就在长安城外。陛下这是把她们全放在眼皮子底下。”

没有人再说话了。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位昭仪所出的孩子,从出生那天起,就已经被皇帝牢牢绑在了自己身边。不是封地,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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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坐标:汉武帝元鼎九年春·念彻书坊·傍晚】

消息传到书坊时,老兵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他把今天抄好的书稿收进布包里,听了旁边茶摊上的议论,没有起身,也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卷今天刚抄好的书稿——不是话本,是《诗经》里的《桃夭》。他今天下午多抄了一份,本来是想带回家收着的。但此刻他想了想,把那一卷《桃夭》从布包里抽出来,放在膝上,又把布包扎好,起身走了。

他没有走回家。他走到念彻书坊的柜台前,把那卷《桃夭》放在柜面上。“劳驾,”他对伙计说,“这个——送到太平宫去。就说是一个抄书的老头子送的,给刚出生的孩子。”

伙计愣了一下,接过那卷竹简。老兵转身走了,走进暮色里,背影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站直的老树。第二天早晨,朱舜华收到那卷竹简时,摊开来看了看——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很慢,像是怕写坏了一个字。她把竹简放在弗陵和念华的小摇床旁边,没有问是谁送的。

但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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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幕那一头,那些注视着这一切的人,这一次都带着笑意。

朱元璋站在明孝陵前,看着那两个并排躺着的小襁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一个叫弗陵。一个叫念华。”

马皇后轻声道:“念华——念着她母亲。”

“那丫头把自己的名字给了女儿。”他顿了顿,“好。”

朱棣站在永乐宫幻象中,看着那个被父亲取名石邑的小公主,侧过头对徐皇后说了一句:“石邑,汤沐邑。全是留在长安城附近的封地。”

徐皇后轻声道:“他舍不得。”

“嗯。”

叶罗丽仙境中,灵犀之力的光温和地跳跃着,那棵老桃树又发了新芽。田野间,百姓们传着消息,有人在田埂上说:“东家生了。双胎。一个皇子一个公主。”

“陛下给公主封了石邑,汤沐邑。”

“那地方离长安城近。以后小公主可以经常回来。”

秋风吹过田埂,没有人再说话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座太平宫里,又多了两个小人儿。他们会在石榴树下长大,会跟着姐姐学走路,跟着哥哥学念诗。而他们的母亲,会在那本不出版的书上,一页一页地写下去。1

段评

大大,蹲蹲后续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