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展头角

三楼走廊里最后一只异化感染者倒在地上，灰黑色的黏液从刀口处缓缓渗出。

林七夜收刀站定，甩了甩刀刃上的残留物，然后朝厕所方向偏了偏头。

“出来吧，安全了。”

隔间门被推开一条缝，两个女生探出头来。

扎马尾的阿兰脸色惨白，但还能自己走；另一个短发女生腿还在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两人看到走廊里横七竖八的怪物尸体，又看了看林七夜手里那把还沾着黏液的刀，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阿兰的声音还在发颤。

“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林七夜说，“从楼梯下去，一楼大厅现在没人，直接往大礼堂方向走，路上不要停，不要回头看。”

两个女生点头，互相搀扶着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阿兰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亓官暮。

她的目光在亓官暮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快步走了。

亓官暮愣了一下：“她看我干嘛？”

“你脸上有东西？”林七夜随口说了一句，已经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亓官暮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什么异样。

她跟上林七夜，边走边嘀咕：“我觉得你对女孩子太冷漠了，这种时候，你应该给点安慰。”

“……哦。”林七夜不在乎的回应着。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两人逐层清扫了高二教学楼的一到四楼。

林七夜负责感知定位和主力输出，亓官暮负责用净璃视野辅助甄别，运用念力控制林七夜打歪的子弹。

两人配合越来越顺手，基本不需要多余的交流。

四楼走廊尽头还有几只幸存的学生，缩在一间教室里用桌椅堵住了门。林七夜感知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感染者，然后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探出半张脸，看到林七夜手里的刀，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别紧张。”亓官暮从林七夜身后探出头来，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这层已经安全了，下楼往大礼堂走。”

门又开了一些。教室里有五六个学生，还有两个受了轻伤。

亓官暮进去看了看，确认伤者只是磕碰擦伤，没有大碍。他扶着其中一个女生站起来的时候，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脸忽然红了。

“那个……谢谢你。”女生小声说。

“没事没事。”亓官暮摆了摆手，转身去帮另一个学生。

身后传来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他好温柔啊……”

“而且长得好好看……”

亓官暮的脚步顿了一下，假装没听见。林七夜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但嘴角的线条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亓官暮问。

“没什么。”林七夜说。

两人把幸存的学生送到一楼大厅，指引他们朝大礼堂方向走。

路上遇到了几个从其他方向逃出来的学生，也都一并指了路。

大礼堂在操场的另一侧，是校内目前最安全的区域，陈牧野通过耳麦确认已经清空了里面的感染者，可以容纳剩余的学生避难。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拦住林七夜，表情急切：“哥们，带我一个吧。我练过跆拳道，能打。”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附和：

“我也能打！”

“我不想躲着了，太憋屈。”

林七夜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你们去大礼堂，保护里面的女生和伤员。”林七夜说，“那边也需要人看着，万一有漏网的感染者跑过去，你们是最后一道防线。”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但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高个子男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们守着。”

林七夜和亓官暮转身朝高二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那些男生的低声议论：

“他们到底什么人啊……”

“不知道，但感觉好靠谱。”

亓官暮走出一段距离，才小声开口：“难得你还有点良心。”

“本来就是防线。”林七夜说，“大礼堂人多，万一有落单的感染者混在里面暴走，需要有人挡在前面。”

“行吧，你说得都对。”亓官暮耸了耸肩，“不过你注意到没有，刚才那几个女生一直盯着我看。”

“嗯。”

“你就不说点什么？”

林七夜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什么？”

“算了。”亓官暮摆了摆手，放弃了。

与此同时，高二教学楼五楼。

李毅飞蹲在走廊拐角的掩体后面，手里攥着一根从消防柜里拆下来的钢棍，手心全是汗。

他的身后是十几张搬过来的课桌，堆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再往后，是二十多个躲在教室里瑟瑟发抖的学生。还有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王老师——正靠在墙边喘气，脸上居然还挂着一种奇异的乐观。

“李毅飞，”王老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你那个计划到底靠不靠谱？”

“靠谱。”李毅飞说，“三楼8班有二十八个人被困，我从五楼阳台放绳子下去，带几个人从窗户进去，把怪物引开，他们就能从楼梯跑上来。”

“你打游戏的时候也这么莽吗？”

“王老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王老师指了指楼下，“你听听那个动静。四楼至少还有五六只，五楼下面那层楼梯口堵着三只。你放绳子下去，绳子还没到底就被它们咬断了。”

李毅飞沉默了一拍。他知道王老师说得对，但他也知道8班那二十八个人撑不了太久。怪物在撞门，桌椅堆的掩体撑不了半小时。

“那也得试试。”他站起来，把钢棍别在腰后，招呼了三个最壮实的男生，“跟我来，其他人守着这里。”

五楼阳台。

李毅飞把三根绳子接在一起，绑在阳台的消防栓上，另一端垂下去。

他第一个翻过栏杆，手心全是汗，但还是咬着牙往下滑。三个男生跟着他，一个接一个。

三楼阳台的窗户关着，但没锁。李毅飞用钢棍撬开窗框，翻身进去。走廊里两只怪物正在撞8班的门，背对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男生，然后举起钢棍，冲了上去。

第一只怪物被他一棍砸在头上，动作滞了一瞬。

旁边的男生抡起消防斧劈在怪物的肩膀上，灰黑色的黏液溅了一墙。第二只怪物转身扑过来，李毅飞侧身闪了一下，被它的爪子擦破了胳膊，但另一个男生从侧面一棍子敲在怪物的膝盖上，把它打得往前一栽。

李毅飞趁机补了一棍，砸在它的后脑上。

两只怪物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毅飞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但他没顾得上。他冲到8班门口，把堵在门口的桌椅搬开，拉开门。

“出来！快出来！往楼上跑！”

8班的学生涌出来，沿着楼梯往五楼跑。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直到那个领头的男生忽然停下来，站在楼梯口，看着上面。

“怎么了？”李毅飞问。

“四楼。”那个男生的声音很冷静，“我们上来的时候，四楼楼梯口有两只，拐角还有一只。我们下去的时候它们在撞门，现在可能已经上来了。”

李毅飞僵了一下。

“而且，”那个男生继续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我们有二十八个人。你这根绳子一次只能带一个人下去。二十八个人轮流爬，至少要十几分钟。五楼的掩体挡不住那么久。”

李毅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男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像是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算过了。

“你很勇敢。”那个男生说，“但我们不能这么下去。”

楼梯下方，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