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进行中

枪声的回音还没完全消散，大厅里的学生已经全部僵住了。

亓官暮站在林七夜旁边，看着那些刚才还在推挤哭喊的人群。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七夜手里的枪，没有人敢动。

但安静只维持了大约三秒。

“救命——放我出去——”角落里一个男生忽然又喊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他的喊声像是点燃了什么，周围的人又开始骚动，有人跟着喊，有人朝门口挤，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哭。

林七夜没有犹豫。他把枪收回腰后，右手拔出了腰间的直刀。

刀身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泽，出鞘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身体朝左侧转了一个角度，刀锋从右上方斜劈下来。

一道弧光闪过。

人群中一个正在往前挤的女生动作忽然停了。

她的头部正在膨胀，颅顶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血肉正在外翻——但那一刀比她的异变更快。

刀锋从她的肩膀斜切到腰际，将她整个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异变的头部滚落在地，灰白色的眼睛还睁着，切口处没有血——只有灰黑色的黏液和几根蠕动的肉芽。

周围的几个学生被溅了一身黏液，愣了一拍，然后爆发出尖叫。

林七夜收刀站定，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快速移动，像是在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张脸。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直刀垂在身侧，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安静。”

这次没有人再喊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刀。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捂着嘴往后退，但没有人再往前挤。

林七夜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无戒空域的屏障还在那里，但屏障的底部裂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

“门开了。”林七夜说，“从那个缝隙出去，不要挤，排成两列，出去之后跟着穿黑红色制服的人走。”

人群愣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朝缝隙方向移动。

一个男生先挤了出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推搡，没有人抢道，所有人都异常安静地排着队，像是在做某种默许的仪式。

亓官暮站在林七夜旁边，看着队伍缓缓移动，心里默默给林七夜点了个赞。

不愧是主角，这一套威慑加安抚的组合拳打得干脆利落。

“小梦，”他在心里说，“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有这种气场？”

“等你哪天也能一刀把怪物劈两半的时候。”

“那算了，我还是喜欢浑水摸鱼呢~”

亓官暮把注意力收回来，开始配合林七夜逐一排查撤离的人群。

她的净璃视野全力运转，每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学生，她都会快速扫一眼——大部分人的轮廓都是正常的暖色调，只有极少数人边缘泛着灰色。

每当发现一个，她就轻轻碰一下林七夜的胳膊。林七夜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确认目标，然后在对方走出屏障之前将其截住。

高一和高三的学生感染率很低，排查过程相对顺利。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有上千名学生安全撤离。两栋教学楼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走得慢的还在排队。

但高二教学楼方向，嘶鸣声比刚才更密集了。

亓官暮看着那栋楼的方向，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高一和高三加起来撤离了一千三四百人，还剩至少五六百人滞留在校内。其中高二占了大半，而高二的感染率最高。

那些感染者现在还混在剩余的人群中，有些还在伪装，有些可能已经暴走了。

“剩下的应该都是高二的学生了。”亓官暮说，“感染者大部分集中在那栋楼里，如果现在收网，可能会逼得他们全部暴走。”

林七夜点了点头，按了一下耳麦：“赵叔，先关通道。”

赵空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比平时多了一丝疲惫：“收到，我关了啊。”

屏障底部的缝隙缓缓闭合。

已经出去的学生被外面的守夜人引导着往操场方向集合。

剩下的人——大约还有几百个——被留在了空域内部。他们站在教学楼和操场之间的空地上，神色茫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亓官暮看着这些人，心里很清楚：这里面至少还有几十个感染者，隐藏在普通学生中间，随时可能暴走。

“先搜哪栋？”他问。

“高二教学楼。”林七夜说，“感染最集中，而且——”他顿了顿，“那些躲在楼里的学生，可能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两人朝高二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天色暗得很快，整片天空被无戒空域染成了一种不太正常的颜色。

亓官暮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怎么样，和我一起加入守夜人那么久，有什么感想没有?”

“没什么，就是活的更艰难了而已。”林七夜说。

亓官暮愣了一下：“……是嘛，我还以为你适应了。”

林七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亓官暮跟在他身后，笑了笑，果然还是逗这家伙有意思。

两人很快久赶到了高二。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走廊深处的灯大部分都灭了，只剩几盏应急灯在闪烁着微弱的光。

林七夜闭上眼感知了两秒，然后朝楼梯口走去：“三楼，有动静。”

两人刚走到二楼拐角，亓官暮的净璃视野里忽然捕捉到了三个轮廓。

那三个人躲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厕所隔间里，蜷缩着身体，似乎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其中一个人的轮廓边缘泛着明显的灰色——不是正常人。

她轻轻碰了一下林七夜的手背，林七夜点头，两人放轻脚步，朝厕所方向走去。

隔间里传来低声的对话。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颤：“阿兰，我们为什么要躲在厕所里？这里好臭……”

“你懂什么。”另一个声音，明显在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灾难电影里都是这样的，躲起来，等外面安全了再出去。跟着大部队跑才是最危险的，谁知道人群里有没有怪物？”

亓官暮站在厕所门外，默默叹了口气。

这逻辑，放在普通灾难里或许没错，但放在这里——怪物恰恰就藏在落单的人身边。

林七夜推开门。

三个女生同时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阿兰——看到林七夜手里的刀，眼睛瞪得更大，张嘴就要喊。

林七夜的动作比她的喊声更快。

他一步跨进隔间，刀锋精准地划过三人中最左边那个女生的颈部。

那个女生的头部正在膨胀，裂口已经开到了颧骨的位置，但刀比它更快，头颅滚落在地，灰白色的眼睛还在眨动，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另外两个女生——包括阿兰——彻底崩溃了。

她们缩在角落里，死死捂着嘴，浑身发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