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簌簌落满庭院,萧砚辞站在雨里,眼底猩红未褪,偏执的情绪压得整座院落窒息。
他从不是不知退让,只是对你的分毫偏念,都无法容忍。
你静静立在原地,任由细雨沾湿裙摆,轻声开口:
“王爷既信不过我,何苦一再成全、一再隐忍。”


成全?

我成全的从来不是他,是你。我怕你难过,怕你煎熬,怕你日日心口牵挂、夜夜辗转难眠。”
他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扣住你的手腕,将你带离雨幕,抵在微凉的廊柱下。
雨水顺着他鬓角滑落,那双素来骄傲凌厉的眼眸,此刻盛满卑微的不安。

“清砚,我可以容下天下人算计、天下人背叛,唯独容不下你心里装着旁人。”
“我已经守约不再私会、不再传信。”你垂眸,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王爷到底要我如何?”


要你真真正正放下。
他俯身,额头轻抵你的额间,气息滚烫又偏执,

“我可以等,我可以慢慢磨,哪怕耗尽耐心,耗尽时光,我也要你眼底从此只有我。”
萧砚辞的爱,是温水煮茶,也是密不透风的囚笼。
不暴戾相向,不恶意逼迫,却用日复一日的陪伴、管束、占有,一点点困住你的心意,让你无处可逃。
他松开你的手腕,转而轻轻拢住你湿透的发鬓,动作温柔至极,与眼底的阴郁全然相悖。

今夜起,我住在这里。”
你猛地抬眼:王爷?”


“怎么。”他垂眸看你,笑意微凉,“怕我在,你再也没有偷偷挂念他的余地?”
你无言以对。
他太懂你,懂你的隐忍,懂你的心软,懂你看似顺从平静的表象下,心底依旧为藏海留着一块无人可及的位置。
当晚,萧砚辞便直接住入太傅府西院。
不算禁锢,不算软禁,却等同于寸步不离的陪伴。
你晨起临书,他在旁研磨;你午后看花,他随你身侧;你深夜静坐,他灯火相伴。
全程温柔体贴,无半分苛责,却彻底斩断了你所有暗自失神、暗自牵挂的机会。
两日安稳度日,朝堂局势悄然巨变。
庄芦察觉到永安王近期刻意制衡朝堂势力,隐隐偏向工部,心生忌惮。为了拿捏主动权,他当众下旨,令藏海三日内完成【先帝地宫复勘图纸】限时交付,一旦图纸出错,便是贻误朝事、治罪论处。
这是死局。
先帝地宫机关繁复、暗藏百年密道,更是当年蒯家旧案的核心隐秘之地。
庄芦分明是故意刁难,想借公事逼死藏海,逼他露出破绽。
消息传入太傅府时,你正在和萧砚辞对弈。
棋子落盘的指尖骤然一顿,心底骤然一紧。
萧砚辞将你的微变尽收眼底,捏着黑子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淡淡:

“慌了?”
地宫勘舆极难,限时三日,太过苛刻。”你克制着情绪,尽量说得平静。


“庄相有意针对。”萧砚辞坦然直言,“藏海近日查旧案太急,早已引祸上身。”
你抬眼看他,眼底藏着一丝微茫期许:“王爷明知是死局……可否再帮他一次?”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棋盘气氛彻底冻结。
萧砚辞静静看了你许久,眼底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刺骨的寒凉与自嘲。

果然。

他低声道:哪怕他身陷绝境是自寻风险,哪怕他步步锋芒引火烧身,你第一念依旧是护他。
我只是论事而言。


“论事?”他伸手,轻轻按住你落棋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压迫,

“清砚,你骗得过天下人,骗不过你自己。”

你心里,永远优先是他。
他眼底的脆弱再次翻涌,敏感多疑的心性被这句话彻底刺痛。

我可以再度出手保他过关。
你心口一动。

“但我要代价。”萧砚辞抬眸,目光直直锁着你,字字认真,字字偏执,

“明日宫中宴会,朝野百官尽数在场,你需当众谢我。谢我屡次护你心之所向,谢我容你牵挂旁人。”

更要当众站在我身侧,让满朝文武皆知,你沈清砚,是我永安王的人。
这是最温柔、也最狠的逼赌。
一旦你当众表态,你与藏海,便是朝野皆知、彻底无望的陌路之人。
所有隐秘情愫、所有暗中牵绊,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斩断、再无余地。
你指尖冰凉,浑身僵住。
一边是藏海必死的朝堂死局。
一边是彻底斩断心意、公开归属、永无交集的结局。
而你不知道的是——
此刻工部深夜阁楼,烛火通明彻夜不灭。
藏海伏案在地宫图纸前,指尖握着狼毫,迟迟未落。
他早已猜到庄芦的险恶用心,也清楚三日限期是必死之局。
身侧旧仆低声禀报:“先生,永安王近日常住太傅府,沈小姐近日一举一动,皆被牢牢看管。”
藏海垂眸看着密密麻麻的地宫纹路,眼底覆满沉郁的愧疚。

是我连累她太深。
他本想远离、隔绝、护你一世安稳。
可他越想自保翻案,朝堂风波越烈,终究一次次将你拖入两难棋局。
夜风穿窗而过,吹动满桌图纸。
他嗓音极轻,带着无人听闻的沙哑执念。

若此次我难逃此劫……

至少,让她彻底脱身,一生安稳无忧。
你在温柔囚笼里两难抉择。
他在血海绝境里,唯一所愿,只是护你彻底脱身。
三人棋局,步步皆痛,步步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