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霞光还残留在天际线上,操场那块刻着无限符号的招生展板静静立在风里,莫柒羽、郭若刚收拾完今天招新用的脸谱、展板架子,墨临羽带着机械少女锦眠一同汇合过来。锦眠周身泛着淡淡的机械冷光,指尖随时可以调取各类数据记录,是他们小队专属的后台情报员。
四人一路顺着城郊的青石小路往前走,绕过成片的民居老宅,走到一处藏在老槐树底下的土地庙。这座土地庙不算气派,青瓦斑驳,门口摆着两个小小的石狮子,庙里常年萦绕着淡淡的地气微光,是一方地界掌管凡人孩童地气、乡土秩序的土地公居所。
刚跨进庙门,须发花白、拄着木拐的土地公就迎了上来,脸上布满了发愁的褶皱,手里的拐杖轻轻往地面一点,地面泛起一圈土黄色的光晕。土地公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目光落在四个人身上,语气满是困扰:“几位小友,今日特地请你们过来,是遇上一桩怪事了。我们土家地界管辖的这片村镇学堂,最近出了大问题。原本这里的孩童都按时去学堂读书上课,可这半个月以来,越来越多的孩子抗拒上学,每天到校的人越来越少,有的偷偷半路折返回家,有的坐在课堂里一言不发,眼神空洞,问什么都不肯回答。我守着一方乡土地气,探查了好几遍,没有妖邪作乱的明显煞气,可孩童的心气全都散了,我不方便直接插手凡人学堂的规则,只能拜托你们几个跨界执行者,变换身份潜入进去,暗中调查根源。”
莫柒羽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抬手比了一个干脆利落的OK手势,墨色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致,拍着胸脯打包票:“土地公您放心!包在我们身上!伪装普通学生这种事我们最拿手,到时候一举一动都模仿普通在校生,绝对不会暴露身份,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影响土家的孩子们。”
一旁的郭若扬起嘴角,比出一个yes的手势,周身轻轻环绕起一缕柔和的清风,跟着附和:“我们两个主动进去做卧底最合适,我和柒羽一起混进学堂班级,近距离观察学生、老师还有学堂里的所有异常之处。”
莫柒羽摸了摸腰间藏着的微型通讯器,那是锦眠提前调试好的双向传音设备,还附带了一枚针尖大小的隐形摄像头,可以实时传回画面和声音给后方留守的两人。她掏出两枚小巧的通讯器,一枚塞给自己的上衣口袋,一枚递给郭若,指尖按了一下开关,确认信号连通。
“通讯器已经连上后台了,锦眠负责整理传回的所有画面数据,墨临羽你盯着摄像头画面,一旦我们出现破绽或者遇到危险,你们在外围随时接应。”莫柒羽一边说着,一边把通讯器牢牢按进口袋内侧,避免外露。
交代完毕,莫柒羽拽着郭若快步离开土地庙,两人绕到镇子边上的成衣铺子,各自换上一身朴素的蓝布学生校服。宽大的校服罩住了她们平日里作战的劲装,头发简单梳理一番,褪去了执行者的凌厉气场,乍一看上去,和镇上土家学堂里普通的少年学生别无二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散漫劲儿。
土地庙外的树荫下,墨临羽和锦眠留在了临时搭建的后台观测点。一张简易木桌上摆着锦眠调试出来的全息光屏,光屏上分成两个画面,一边是莫柒羽口袋里隐形摄像头传回的第一视角,一边是郭若那边的视角。锦眠银色的机械手指在光屏面板上轻轻滑动,安静地分类记录每一段画面、每一句对话,屏幕角落不断跳出一条条数据条目,有条不紊。
墨临羽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光屏里两个伪装成学生的身影,无奈地轻轻嗤笑一声,低声自言自语:“这两个蠢货,还是和当年在书页幻境里上学胡闹的时候一模一样,怕是进了课堂不出半天就要露馅。”
锦眠没有接话,蓝色的机械眼眸淡淡闪烁,依旧默默收集着所有影像数据,把环境参数、课堂声音、周围学生的神态变化一一归档。
另一边,莫柒羽和郭若拿着临时办好的转学证明,顺利进入了土家学堂的大班教室,被安排成了同桌,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位置。上课铃叮叮当当敲响,教书的老先生抱着厚厚的课本走上讲台,教室里所有本地学生都低着脑袋,气氛压抑得奇怪,不少孩子眼神呆呆的,丝毫没有少年人的活泼。
第一节课是识字课,老先生拿着戒尺,一字一句领着大家念书。前排的学生机械地跟着朗读,声音平铺直叙,没有半点起伏。莫柒羽坐不住,手悄悄伸进校服口袋,摸出偷偷带进来的水果干、奶糖,趁着老先生转身写板书的空档,偷偷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啃着零食,腮帮子鼓鼓的,偷偷戳了戳旁边郭若的胳膊,想要分一块糖给她。
粉笔头破空的轻响骤然袭来!
老先生早就从黑板的反光里瞥见了后排的小动作,眉头一皱,指尖一弹,一枚白色粉笔带着劲风直直朝着莫柒羽的额头飞过来。周围几个发呆的学生都微微抬了抬头,等着看新来的转学生挨训。
莫柒羽反应极快,常年打斗练出来的本能让她手腕微微一侧,脑袋轻轻往旁边偏了半寸,粉笔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啪嗒”砸在后面的墙壁上碎裂开来。她立刻把零食快速塞回抽屉,双手乖乖放在桌面上,摆出一副听话认错的模样,仰头看向讲台上的老师,语气十分顺从:“抱歉老师,我知道了,上课不吃零食了。”
老先生见她躲开粉笔还态度端正,稍稍颔首,转过身继续讲课,以为两个转学生总算安分下来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莫柒羽的脑洞从来不受课堂规则的束缚。
等老先生重新低头翻看讲义,背对全班的时候,莫柒羽飞快地拉开抽屉夹层,居然从里面翻出了迷你便携炭烤小烤架、锡纸、分装的腌制肉片、孜然粉和辣椒粉,悄悄在课桌底下把小架子架好,点燃了微型冷光无烟炭火。她胳膊肘怼了怼同桌郭若,压低声音憋笑,气息喷在郭若耳边:“不让吃零食是吧?零食不让吃,那我们就在课桌底下偷偷烤烧烤总没问题吧?”
郭若本来还在观察前排学生萎靡的状态,被她这么一折腾,也忍不住来了兴致,借着宽大校服的遮挡,从自己的背包夹层里掏出几片切好的五花肉片,小心翼翼铺在迷你烤架的锡纸上。微弱的滋滋烤肉声在安静的教室里若有若无地响起,淡淡的肉香顺着桌缝慢慢飘了出来。两个人低着头,一个翻面烤肉,一个悄悄撒调料,憋住笑声,在严肃的识字课堂里偷偷开起了课桌烧烤摊。
光屏另一端的后台观测室里,墨临羽看着摄像头传回来的课桌底下滋滋冒油的烤肉画面,额角青筋跳了跳,拿起连通通讯器的传音话筒,压低声音对着频道吐槽:“莫柒羽,郭若,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我们是来卧底查案的,不是来学堂开小吃摊的,烤肉味道飘出去马上就会被发现。”
莫柒羽口袋里的通讯器传来墨临羽清冷的声音,她摸了摸口袋,用气音顶嘴回去:“怕什么?无烟炭火没有烟,味道很小,本地人一个个都呆呆的,谁会注意后排?我们一边烤肉一边观察同学,两不误。”
郭若也凑到通讯器旁边小声补充:“我们已经留意到了,前面几个学生一直盯着课本发呆,就算老师提问,回答也十分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情绪,线索正在慢慢找,稍微放松一点没关系。”
锦眠依旧一言不发,机械手指飞快记录下烤肉的画面参数、周围学生的气息波动,默默归档,没有参与三人的线上拌嘴。
接下来的几天卧底课堂,两个人彻底把土家学堂的教室搅成了抽象欢乐场,各种离谱操作层出不穷,把刻板严肃的学堂氛围搅得一塌糊涂。
有时候上午的经学课,老先生在讲台上摇头晃脑讲解古文典籍,郭若靠着窗边的墙壁,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脑袋一点一点靠着墙直接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任凭讲台上朗朗读书声环绕,睡得安稳无比。一旁的莫柒羽没有叫醒同桌,反而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偷偷修改课本里印刷的老旧话本故事,把刻板的说教故事改成冒险游历的小故事,写写画画,涂改得课本面目全非。老师来回巡视走到后排,看见郭若伏案昏睡,莫柒羽涂改课本,重重咳嗽两声,两人一个慢悠悠醒过来揉眼睛,一个把涂改的本子往抽屉里一塞,装傻蒙混过关。
有时候自习刷题课,整个教室都要安安静静完成习题卷,其他本地学生全都低头机械刷题,气氛压抑。莫柒羽和郭若坐得无聊,干脆偷偷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鼓、口笛,两个人对着试卷背面偷偷编曲,小声哼起调子,一开始只是轻轻哼唱,后来越玩越放开,趁着监考老师去办公室拿卷子的空档,直接在后排小声蹦跳起来,课桌轻轻挪动,脚踩着地面打节拍,小声又唱又跳,把安静的自习教室硬生生变成了临时KTV蹦迪现场。前后桌的本地学生一个个愣愣地看着她们,空洞的眼神里难得透出一丝疑惑,却依旧没有人敢跟着一起热闹。
等到月度随堂考试的日子,整个学堂鸦雀无声,所有人低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监考老师来回踱步,眼神严厉。莫柒羽写了两道题目就觉得枯燥难耐,对着郭若挤了挤眼睛,两个人脚在桌子底下偷偷打着节拍,嘴里用气音哼着戏曲调子,时不时轻轻晃动肩膀,两个人在严肃的考场里暗自在座位上蹦迪哼唱,动作藏在课桌后面,一开始还算隐蔽,后来越玩越大,胳膊都跟着旋律轻轻摆动,差点碰倒桌上的墨水瓶。
监考老师绕到后排,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小动作,看着考卷上空着大半的题目,又看着她们一脸嬉闹的模样,积攒了好几天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老先生脸色铁青,一把抓起两个人的试卷放在桌面,压低声音却带着浓浓的怒意,把莫柒羽和郭若直接拉出了教室,站在走廊的廊檐之下。
老先生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偏见,扫了一眼两人身上的外来校服,冷冷开口说了一句极具冒犯性的话:“我看你们两个外来转学生根本无心向学,上课偷吃东西、课堂昏睡、涂改课本,就连考试都胡闹蹦跳,果然土家地界外来的小众孩子,就是没有半点教养,破坏我们学堂的规矩,还扰乱其他学生心神。”
这句话顺着隐形摄像头的收音,一字不差传回了后台的观测光屏里。
观测点内的墨临羽听到这句带有偏见的评价,指尖猛地一顿,脸色冷了几分,拿起传音通讯器直接接入频道,对着莫柒羽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个老师带着地域偏见看待外来孩子,仅凭你们两个人的胡闹行为,就一棍子否定所有外来孩童,本身心态就已经扭曲了,这说不定也是学堂氛围压抑的诱因之一。”
走廊上的莫柒羽攥了攥手指,对着口袋里的通讯器低声顶嘴:“我们胡闹是为了卧底掩护,可他不该说出这种以偏概全的话,土家本地的孩子死气沉沉不是外来人的问题,是学堂本身的氛围在压制天性。”
“那你们也不能太肆无忌惮。”墨临羽毫不客气地吐槽,“烤烧烤、考场蹦迪、上课睡大觉,也就你们两个敢在正经学堂这么干,换做别的地方早就被赶出镇子了。刚才锦眠统计的数据显示,每次你们闹出动静的时候,前排几个空洞眼神的学生都会出现微弱的气息波动,说明压抑的本心被你们的热闹撬动了,也算歪打正着拿到了线索,但行事依旧太过莽撞。”
郭若靠在走廊的木柱子上,抬手轻轻拢了拢风吹乱的头发,对着通讯器辩解:“我们没有莽撞,刻意制造反常的热闹,就是为了刺激被压抑的本地学生,普通乖乖听课根本看不出异常,只有打破刻板规则,才能引出藏在压抑氛围底下的根源。”
墨临羽继续隔着通讯器在线吐槽,一条条点出两人这几天的离谱操作:“课桌烧烤违反学堂规矩,上课昏睡无视授课先生,涂改公用课本破坏典籍,考场嬉闹扰乱考试秩序,随便拎一条出来都不合规矩,也就土地公给了你们临时通行权限,不然你们的卧底身份第一天就要暴露。还有刚才老师的偏见言论,锦眠已经录入情绪数据面板,这位先生长期用刻板、偏见的态度授课,潜移默化加剧了孩子们内心的压抑,也是孩童抗拒上学的次要原因之一。”
通讯频道里一来一回吵了几句,渐渐变成了墨临羽单方面的理性吐槽,莫柒羽和郭若偶尔小声反驳两句,最后索性乖乖听着,不再顶嘴。
一旁的锦眠全程保持安静,蓝色机械眼眸盯着光屏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影像、声音、气息数据,把老师的偏见话语、学生的气息波动、两人课堂所有抽象胡闹的行为数据、孩童每次被热闹刺激后的细微变化,全部分门别类录入数据库,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的情报档案,没有插入任何争吵对话,默默完成着自己后台情报员的工作。
走廊外的风缓缓吹过,学堂教室里依旧一片死气沉沉,而廊檐下两个胡闹的卧底少女,后台冷静吐槽的墨临羽,还有默默收集所有真相的机械少女锦眠,已经一点点拼凑出了土家学堂孩童厌学沉默的第一层真相:刻板压抑的教学氛围、师长根深蒂固的偏见眼光、日复一日磨灭天性的枯燥课业,一点点抽走了孩子们的灵气,让他们抗拒踏入这座看似普通的学堂。
廊风微凉,夕阳斜斜切过学堂的青砖屋檐。
莫柒羽站在走廊尽头,望着教室里一排排眼神空洞、麻木呆滞的孩童,心底渐渐沉了下来。
结合这几天卧底观察的所有细节、锦眠后台统计的气息数据、学堂压抑到诡异的氛围,再联想到之前猪妖吞噬孩童童真的遭遇,莫柒羽心里瞬间有了大半猜测。
她低声对着耳边的通讯器呢喃:
“我怀疑,这次土城学堂的怪事,和上次吞噬童心的执念邪祟是同一个路子。
表面是死板教育、师长偏见、枯燥课业,实际上是有东西在一点点偷走孩子的天性与快乐。
我们之前看到的压抑、沉默、厌学,只是表象,这根本不是全部真相。”
郭若站在一旁点头附和,眼底也收敛了玩闹神色:
“难怪这里的孩子个个灵气溃散、情绪死寂,根本不是单纯被学习压垮,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悄悄抽走了所有鲜活。”
两人心里笃定线索之后,也懒得继续在死气沉沉的教室里硬熬听课。
与其坐在课桌前假装乖乖学生、被动观察,不如趁着午后宽松时段翘课散步,在校舍四周闲逛探查,顺着校园角落、操场、后院老树林,一点点排查隐藏的邪气源头。
两人干脆装作懒散厌学、无所事事的转学生,慢悠悠晃出教学楼,沿着操场边的林荫小道随意散步。
也正是这一次翘课闲逛,她们无意间撞见了藏在学堂最深处、最荒诞的真相碎片。
操场僻静的死角、老旧看台后方,平日里几乎没有老师巡查的阴暗角落,突然窜出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三个穿着统一校服、却满脸嚣张跋扈的高年级男生,堵死了整条小路,一脸痞气地拦在莫柒羽和郭若面前。
为首的是个头最高、体态壮实的学堂小霸王,双手插兜,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嚣张又狂妄,上下打量着两个新来的转学生,满脸不屑。
他往前一步,气场拉满,开口就是标准校霸台词:
“喂!新来的!站住!”
莫柒羽挑眉,一脸淡定地停下脚步,双手随意揣在校服兜里,懒懒看着他。
小霸王见她不慌不忙、丝毫没有畏惧,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嘲讽:
“看你这样子,刚来学堂不懂规矩是吧?
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舅舅是谁不?
我今天专门堵你,你不会真以为是巧合吧?
识相点,乖乖交出保护费,不然有你好受的!”
莫柒羽本来还在认真探查周围的邪气,被这莫名其妙的勒索整得有点好笑,漫不经心开口:
“不知道,你舅舅哪位?”
小霸王瞬间得意到极致,仰头嘚瑟得尾巴都要翘上天,张口就瞎吹大牛,胡编乱造神仙亲戚:
“听好了!我舅舅可是天上巡云仙! 掌管四方云气,通天有路、入地有门!
在这片地界,我舅舅说了算!
得罪我,我让我舅舅让你天天倒霉、上课挨批、走路摔跤!”
这番离谱吹牛听得莫柒羽当场嘴角抽搐。
天上巡云仙?
别说她、郭若、墨临羽常年穿梭书境次元、诛邪破妄,就连后方默默监测的锦眠,数据库里都根本没有这号神仙。
纯属这小霸王凭空杜撰、装腔作势、唬新来的同学。
莫柒羽懒得陪他演戏,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
“不交。”
小霸王脸色瞬间阴沉,恼羞成怒:“不给?看来你是真不懂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他抬手攥拳,带着两个跟班,气势汹汹朝着莫柒羽就冲了过来,打算直接动手硬抢、好好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转学生。
可他哪里知道——
眼前这个看似散漫、普通的转学生,是手握双刀、斩妖破妄、连千年猪妖都能打爆的跨界执行者。
就在他拳头即将挥到面前的瞬间!
莫柒羽身影骤然一掠,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简简单单侧身、闪身、绕后、扣腕、绊腿!
“嘭——!”
一声重响,方才嚣张跋扈的小霸王,直接被她利落摔砸在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开花、尘土飞溅。
不等他挣扎起身,莫柒羽上前一步,轻轻抬脚压住他的后背,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旁边两个跟班当场吓傻,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动。
莫柒羽一边轻轻踩着带头校霸,一边开启极致毒舌反杀模式,一边轻轻踹他后背一边吐槽:
“你舅舅巡云仙?
我还真不知道你舅舅是谁。
但我告诉你我的亲戚,你给我听好了——
二郎神是我大哥,孙悟空是我亲哥,哪吒是我小弟!
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吹牛装大佬的水平,也敢出来收保护费?玩个蛋呢你!”
她句句犀利、字字碾压,一边轻轻压制挣扎的校霸,一边把他刚才的嚣张气焰全部怼了回去。
三个学堂小霸王彻底懵在原地,大脑宕机,完全听不懂她口中的神仙阵容,只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还是超级无敌硬的那种。
操场角落瞬间闹得鸡飞狗跳、动静极大。
剧烈的打闹声响、少年惊叫、尘土翻飞的动静,顺着空气远远传开,瞬间被莫柒羽佩戴的隐形收音设备完整传回后台观测点。
正在盯着全息光屏、全程监测数据的墨临羽,瞬间听到满耳的喧哗动静!
他心头一紧,以为两人遭遇邪祟偷袭、遇到危险,瞬间起身,语速极快对着通讯器急声追问:
“柒羽!郭若!那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妖邪异动?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通讯器那头,莫柒羽踩着校霸,一脸轻松惬意,语气无比轻快、淡定无比地回复:
“放心!非常顺利!一切很好!
我们已经成功跟同学打成一片了!”
短短八个字,平静又坦然。
后台观测点。
墨临羽盯着光屏里传回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
莫柒羽踩着人、郭若旁边看热闹,三个学生东倒西歪、嗷嗷乱叫、满地乱滚,场面混乱到极致。
墨临羽看着画面,沉默足足三秒。
空气死寂。
他额角青筋疯狂跳动,整个人彻底无语,低声崩出一句绝望吐槽:
“打成一片……
你他妈是真的打成一片啊?!”
原本以为的“友好社交、融入同学、探查线索”。
结果是字面意义上的:动手打成一片。
光屏里,被打懵的三个小霸王彻底心态崩坏,开始原地发疯。
三人不敢再挑衅莫柒羽,又咽不下这口恶气,当场开启抽象疯癫模式——
一会原地乱跑乱跳、一会蹲地乱叫、一会咕咕嘎嘎怪喊,行为怪异、举止癫狂,看着像精神错乱、彻底被打懵吓疯了一样。
两人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看着三个小孩疯疯癫癫四处乱窜。
墨临羽看着这离谱到炸裂的监控画面,彻底放弃挣扎。
他算是彻底看清了。
指望这两个活宝安安分分卧底查案,根本不可能。
再让她们两个留在学堂卧底,不出三天,整个土城学堂能被她们拆得底朝天。
墨临羽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底写满无奈与心累。
“行。
你们两个是真的靠不住。”
他彻底下定决心。
与其让这两个惹祸精在里面胡闹闯祸、越查越乱,不如自己亲自进场、稳定局面、掌控全局。
锦眠安静抬头,蓝色机械眼眸微微闪烁,轻声道:“学堂教师职位有空缺,可快速办理临时执教资质,正规、合规、无破绽。”
墨临羽颔首,语气笃定:
“既然学生卧底靠不住。
那我亲自来。
应聘教师,进场坐镇。”
他要以学堂老师的全新身份,正式入驻土城学堂。
管住两个捣蛋鬼、查清童心被窃的真相、揪出隐藏在学堂深处的幕后邪祟,一举三得。
后台光屏微光流转。
一场从“学生卧底胡闹”转为“老师进场控场”的全新剧情,正式开启。
午后的预备铃慢悠悠晃过学堂的青砖院墙,教室里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模样。大多数学生低着头抠着桌面,要么呆呆望着课本,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神采,只有几个方才在操场被收拾过的小霸王,缩在教室后排角落,时不时偷偷瞟向靠窗的位置,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怯意。
莫柒羽毫不在意教室里压抑的氛围,大大咧咧靠在课桌椅背上,双腿直接翘在了前方的桌沿上,姿态散漫又随性。她嘴里叼着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糖棍在嘴角轻轻晃悠,腮帮子时不时轻轻鼓一下,甜味顺着舌尖漫开,手里还转着一根短短的墨纹双短剑的迷你挂坠,百无聊赖地等着任课老师进来上课。
郭若坐在她旁边,指尖绕着一缕清风,悄悄感知着教室里四处飘散的微弱滞涩气息,一边默默记录数据,一边无奈瞥了一眼翘着二郎腿晃悠的莫柒羽:“你收敛一点,待会老师进来看到,又要被说教了。”
“怕什么,反正我们是卧底,规矩能混就混。”莫柒羽含糊不清地咬着棒棒糖,视线随意落在教室前门,等着往常那位刻板的老先生推门而入。
脚步声缓缓从走廊由远及近,不同于老先生拖沓缓慢的木拐声响,这一次的脚步声清冽沉稳,带着一种独有的清冷气场,一步步靠近门板。
教室门口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莫柒羽下意识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嘴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滑掉。
走进来的根本不是平日里授课的白发老先生。
来人一身素雅的青灰色长衫,长发束起,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素白书雾,长剑斜斜收在腰间,眉眼清冷禁欲,目光淡淡扫过整间教室,自带一股凛然又儒雅的气质。
居然是墨临羽。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们,都下意识抬起头打量这位陌生的新任课老师。谁也想不到,这位气质卓然、看起来学识渊博的新先生,居然是前两天还在后台盯着监控吐槽她们两个惹祸的墨临羽。
墨临羽走到讲台之上,将一卷书卷轻轻放在桌面,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靠窗后排,翘着二郎腿、叼着棒棒糖、坐姿毫无规矩的莫柒羽。
两道视线在空中对上。
莫柒羽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把双腿从前面桌沿放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摆正坐姿,悄悄把棒棒糖棍往袖子后面藏了藏,眼神微微飘开,假装自己一直坐得规规矩矩。
郭若低低地憋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墨临羽没有立刻戳破她的小动作,只是对着全班学生淡淡开口,声音清润好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原先的老先生临时调去整理典籍,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来负责这个班级的课业,我姓墨。”
底下的学生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小声的问好,依旧没什么精神。
墨临羽翻开桌上的书卷,看似准备开始讲课,视线却再次斜斜飘向后排,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只有莫柒羽和郭若能听懂的敲打意味:“上课时间,桌椅要摆正,坐姿要端正,不要跷腿,不要偷偷吃零食,更不要随身把玩兵器挂坠,学堂有学堂的规矩。”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莫柒羽刚才的所作所为。
莫柒羽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把迷你短剑挂坠塞回口袋,棒棒糖也不敢再大摇大摆地叼着,只能含在嘴里慢慢抿,不敢再晃悠。
讲台之上,新晋墨老师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解课文,看似在授课,实则目光时时刻刻留意着两个卧底同伴,一边维持着教师的身份探查学堂的隐秘气息,一边还要随时盯着莫柒羽,防止她再偷偷翘课、搞离谱操作,再跟哪个学生“打”成一片。
教室后方的窗外,机械少女锦眠隐在树荫之下,光屏悬浮在掌心,同步录制着教室里的一切画面,安静收集着新老师授课后,整个班级气息产生的细微变化。一场老师监管学生的另类卧底模式,就此正式拉开。
预备课刚过半,莫柒羽又按捺不住性子,趁着墨临羽在讲台上低头整理书卷的空档,猫着腰顺着教室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又一次翘课溜到了学堂后院的僻静竹林里。
讲台后的墨临羽余光清清楚楚捕捉到她溜出去的身影,指尖捏着书卷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出声喝止,也没有派学生去追。他心里清楚,莫柒羽翘课从来都不是单纯贪玩闲逛,多半是想去四下探查,碰碰运气搜集额外的情报,与其强硬阻拦打乱她的探查节奏,不如默许她自由行动,自己留在教室里,从课堂内部挖掘线索。
课堂里的课业照常进行。墨临羽没有按照刻板的课本照本宣科,他留意到角落里一个身形瘦弱、总是孤零零独坐的小男孩。这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别的孩子扎堆玩耍的时候,他永远缩在角落,眼神比其他人还要黯淡几分,总是被同班同学刻意孤立。
墨临羽看在眼里,趁着自由习字的课间,走下讲台来到小男孩身边,避开其他学生的视线,压低声音,一点点轻声指点他。他没有教枯燥的经书习题,而是借着天地灵气流转的道理,简化编成几句简易的静心小咒语,慢慢引导这个内向的孩子感知身边微弱的自然灵力,唤醒他被压抑封闭的心性。
小男孩听得十分认真,黑漆漆的眼睛里难得透出一点微光,小声跟着默念咒语,指尖试着去牵引一缕细碎的气息。
就在两人低声交流的时候,几个结伴玩耍的学生路过这边,其中一个穿着体面衣裙的女生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这边,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被灌输出来的漠然与优越感:
“墨老师,您还是离这个同学远一点比较好。”
墨临羽指尖一顿,抬眼看向这名女生,眉梢微微蹙起,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哦?为什么要这么说?大家都是同班同学,理应互相相处。”
女生扭头瞥了一眼那个粗布衣裳的小男孩,嘴角勾起一点不以为然的弧度,旁边围着的几个同学也跟着凑了过来,小声附和着嬉笑。
“他就是土界本地小众人家的孩子,家里没背景,日子过得寒酸,和我们不是一类人。跟他走得太近,别的同学都会笑话的。”
这话轻飘飘说出口,围在一旁的几个孩子立刻嘻嘻哈哈地哄笑起来,叽叽喳喳地跟着议论,言语里满满的阶层偏见,肆意打量着手足无措的小男孩,把他窘迫的模样当成了玩笑的谈资。
瘦弱的小男孩攥紧了衣角,脑袋深深埋下去,刚刚被咒语唤醒的一点光亮,瞬间又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局促地缩成一团。
墨临羽脸上温和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书卷轻轻合上,声音清冷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正色:
“同窗之间本该平等相待,你们怎么能说出这种以家境分高低、排挤同学的话?出身从来不能用来嘲笑别人,更不该孤立身边的同伴。”
被训斥的女生并没有害怕,反而仰起脸,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层层伪装的表象:
“可是……这是之前授课的老先生教我们的呀。老先生说,寒门子弟悟性低、眼界窄,少和他们来往,免得拉低我们。”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墨临羽浑身微微一震,脑海里连日来所有零散的碎片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刻板压抑的课程、孩子们空洞麻木的眼神、普遍厌学的情绪、师生之间无处不在的偏见、刻意分化学生、磨灭底层孩子的自信与童真……
之前他还只以为是老教师思想迂腐固执,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止于此。
这位老先生一直在暗中刻意灌输等级偏见,割裂孩子们的相处,磨灭弱势孩童的自尊心,一点点扭曲所有人的三观,不断收割孩子们的纯粹心性,以此滋养潜藏在学堂里的阴暗力量。之前吞噬童心的猪妖已经被击溃,但它遗留下来的执念规则,居然被学堂的老先生悄悄沿用了下来,靠着偏见与歧视,持续偷走孩子们的天真与善意。
墨临羽缓缓看向窗外幽深的庭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我好像终于摸到这所学校藏起来的秘密了。”
后院竹林里的莫柒羽还在四处探查墙角的微弱气息,丝毫不知道教室里墨临羽已经靠着一段对话,撕开了学堂最核心的隐秘规则。而教室角落,那个被排挤的小男孩依旧攥着衣角,小声默念着墨临羽教给他的静心咒语,试图抵御周围扑面而来的恶意。
窗外的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锦眠藏在院外的树影里,机械光屏完整记录下了刚才的对话,一条条数据归档,偏见言语、孩童情绪波动、教师的反常引导,全部录入情报库,等待着几人汇合之后一同拆解真相。
趁着课堂秩序安稳,莫柒羽再次熟练翘课。
她避开学堂走道的巡查学生,脚步轻盈、身形隐匿,顺着青砖回廊一路绕到最深处的教师办公室。她本来只想悄悄探查办公室周围的邪气残留,看看能不能挖到更多幕后线索,却没想到,刚靠近窗边,屋内清晰的谈话声毫无遮掩地传入耳中。
老式木窗半掩,屋里几个教书先生围坐一团,气氛轻松虚伪,全然没有教书育人的庄重模样。
为首的白发老先生手里居然拿着一只凡人鲜少接触的灵能手机,屏幕亮着幽幽暗光,他一边滑动翻看,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刻薄又势利的语气,和旁边几位老师闲聊。
“最近学堂盯紧一点。”
“那些土界小众家庭的孩子、没家世没背景的孩童,通通不用重点教。”
“天生底子薄、心性杂、成不了大事,浪费学堂资源。”
“以后多重点培养那些沾点仙家缘分、有背景的孩子,这些普通寒门孩子,随便糊弄教一教就行,没必要费心力。”
“而且要多打压他们的杂念、天性、爱好,让他们安分认命,这才是规整的学子模样。”
一句句冰冷、势利、扭曲的话语,狠狠砸在窗外的莫柒羽耳里。
原来!
之前孩子们的偏见、孤立、自卑、童真被窃、灵气磨灭——
根本不是偶然!
是这所学堂的掌权老师,日复一日刻意灌输阶级区别、刻意分化学生、刻意扼杀寒门孩童的自信与热爱!
他们以“教书育人”为名,行“筛选贵贱、磨灭天性”之实,延续着猪妖遗留的执念煞气,一点点掏空一代又一代孩子的童心与纯粹。
莫柒羽听得胸腔怒火翻涌,眼底瞬间敛去所有嬉闹,只剩彻骨冷意。
就在屋内几位老师谈笑风生、继续算计区分学生出身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炸裂整层办公楼!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磅礴巨力直接一脚踹碎!
木屑纷飞、门板崩裂、框架坍塌!
她伫立在破门烟尘之中,眉眼凛冽,浑身戾气翻涌,彻底不演卧底、彻底撕破所有伪装!
屋内谈笑风生的老师们瞬间全员僵住,脸色煞白。
白发老先生猛地抬头,故作威严,端起师长的架子厉声呵斥:
“放肆!你是新来的转学生!翘课乱跑、踹碎办公室大门,简直目无校规!还不速速回课堂上课!”
莫柒羽抬步踏入废墟,目光冷扫全场,字字铿锵、怒意滔天:
“上课?
我上不上课已经无所谓了!
我今天才算看明白,烂的从来不是学生,是你们这整套腐烂畸形、泯灭人性的教育!”
老先生脸色瞬间由怒转冷,彻底撕下伪善的面具,满脸傲慢鄙夷,冷笑出声:
“可笑至极!我们乃是高阶育人学堂!
这些寒门小众孩童,身世寒酸、资质平庸,能踏入这里享受学习资源,已是天大的福气!
凭什么谈天性、谈平等、谈喜好?安分刷题、认命升学,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是吗?”
莫柒羽眼底寒光暴涨,反手利落抽出腰间两把墨纹双短剑,剑光凛冽刺破烟尘!
“那我今日,便拆了你这害人的学堂,碎了你这荒唐规矩!”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电,双剑携着破妄诛邪之力,径直朝着白发老先生悍然冲去,直接开战!
剑光翻飞、攻势凌厉,每一招都直逼要害,杀气十足。
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看似垂垂老矣、迂腐刻板的教书先生,根本不是普通凡人!
他周身骤然暴涨厚重浑浊的灰色煞气,磅礴威压瞬间镇压整间办公室!数十年靠吸食孩童童真、自卑、执念滋养出的修为彻底爆发,竟是一名隐藏极深的高阶隐煞修者!
厚重煞气凝成屏障,死死抵住莫柒羽的猛攻,任凭双剑狂劈乱斩,依旧纹丝不动。
打斗余波震得墙体开裂、桌椅翻飞、砖瓦簌簌坠落,整栋办公楼隆隆震颤。
莫柒羽独自猛攻数十招,招式用尽,始终无法破开对方的煞气防御,渐渐落入下风。
危急关头,清风破空而至!
闻讯赶来的郭若踏风入场,掌心灵力暴涨,凝聚出一柄修长凌厉的疾风长棍,青芒璀璨、棍风呼啸!
“柒羽!我来助你!”
一棍双剑,双线合围,风劲与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战网,双人默契联手,疯狂碾压煞气屏障。
可老先生的修为实在太过浑厚,积怨数十年的煞气霸道无解!
他双目骤然赤红,大手凌空一握,滔天黑灰色煞气轰然炸裂!
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嘭——!!”
巨力碾压全场!
莫柒羽与郭若根本无力抗衡这股暴走力量,两道身影瞬间被狠狠击飞出去!
两人重重砸落在地,翻滚数米,虎口震裂发麻、气血翻涌、浑身酸痛,武器险些脱手,模样狼狈至极。
就在老先生凝聚必杀煞气,准备一举抹杀二人的致命瞬间!
一道清冷身影瞬即突袭入场!
一直在旁观局势、找准破绽的墨临羽踏风疾驰,素尘长剑寒光乍泄,借着对方大招过后力竭的空隙,精准偷袭、一剑破煞!
凌厉剑光直接斩断大半煞气源流,瓦解了致命杀招!
同时他身形一闪,稳稳伸手接住即将二次摔落的莫柒羽与郭若。
落地瞬间,稳住身形的莫柒羽又气又委屈,当场瞪着墨临羽疯狂吐槽:
“墨临羽你也太双标了吧!
上次我们请你吃饭,你反手当众吐槽卖我们!
这次我们拼死硬刚高阶煞灵,你全程看戏,最后才出来捡破绽救人!你是不是又卖队友!”
郭若也揉着酸痛的胳膊,满脸怨念点头附和。
墨临羽没空跟两人拌嘴,眼神紧盯着前方暴走的老先生,语速极快:
“这些琐碎事之后再吵!
先解决他,了结这场祸乱最重要!”
前方的隐煞老先生彻底被激怒,全身煞气暴走翻涌,黑雾笼罩整栋办公楼,滔天杀机扑面而来,终极死战彻底打响!
而此时此刻,九天天庭祥云袅袅,一派悠闲自在。
凌霄偏殿的仙台之上,孙悟空、二郎神、哪吒三位正神正凑桌打牌,逍遥散漫,完全不问人间纷争。
牌局正酣,哪吒抬手甩出一把牌,笑得张扬肆意:
“炸弹!要不起!大王压轴顺子!哈哈,这一把我稳稳赢了!”
孙悟空啃着仙果,懒洋洋啧了一声,满脸无奈纵容。
人间战场,绝境压顶,煞气滔天。
莫柒羽看着两人联手都无法抗衡的高阶煞灵,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
“普通招式奈何不了他……看来,只能动用底牌了。”
她抬手凌空一握!
古朴鎏金的《山海经》古籍瞬间悬浮半空,书页哗哗翻飞,万丈璀璨的金色神光轰然冲破漫天黑雾,照亮整片破败的办公楼!
上古神力浩荡倾泻,跨开天地灵脉,准备召唤至尊神影降临诛邪!
就在《山海经》神力开启通道的刹那!
远在九天打牌的哪吒,瞬间接收到人间跨世求助的神力共鸣!
他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兴致大涨,立马拍桌起身:
“哎!是莫柒羽他们的求助!人间开战了!
借吧借吧!赶紧借我幻象一用!
反正这把牌我已经赢了,心情超好,免费帮他们助阵!”
一旁的孙悟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吐槽:
“上次打架刚薅完俺老孙的神影,这次又来蹭神仙打工,
你们几个小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啊!”
话音落下,天庭仙力浩荡涌动!
金红交织的神圣光辉顺着山海经的神力通道,跨越九天云海,直冲人间学堂战场!
至尊神影即将降临,正邪终极对决,一触即发!
九天仙台之上,牌局尘埃落定。
哪吒看着自己铺满桌面的完胜牌型,笑得眉眼张扬、少年意气十足,得意洋洋一拍石桌:“哈哈!我又赢了!通通要不起!”
赢了牌的他心情极好,感知到人间《山海经》传来的借灵召唤,半点不带犹豫,潇洒一挥手,磅礴纯净的仙韵神力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穿透云海、撕裂次元,顺着古籍通道直直坠入人间!
“哎呀,赢牌心情超好!无所谓了!”
“借你我的幻象一用!随便用!去吧!”
清亮少年仙音回荡天地,浩荡仙力稳稳落进莫柒羽手中的古籍之内。
人间战场,黑雾滔天,煞气压顶。
莫柒羽掌心的《山海经》金光大盛,书页疯狂震颤,整本书烫得滚烫,一股桀骜、霸道、无惧一切权威的少年神力轰然苏醒。
她抬头,眼底锋芒毕露,不再有半分嬉闹,声音清亮、飒裂长空,高声喊出召唤神影的口号:
“红莲开六道,风火镇万邪!
哪吒神将,借我天威!破!”
一声令下!
万丈赤红金焰从书中炸裂喷涌!
火光通天、莲纹遍地、风火席卷全场!
一道身披混天绫、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少年战神虚影,顶天立地从金光之中踏步而出!
周身烈焰熊熊、神威凛凛,眉目桀骜,年少轻狂,不惧天道、不畏世俗、不纵邪祟!
真正的——莲花童子哪吒,神影降世!
整片破败的办公室瞬间被赤红圣火铺满,所有阴冷浑浊的灰色煞气遇火即融、触之即消,滋滋化作黑烟溃散。
对面的隐煞老先生原本嚣张狂暴、煞气滔天,在这股纯正无上的天庭战神威压之下,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浑身煞气剧烈动荡,连连后退,声音发颤、惊骇欲绝:
“不……不可能!!
你只是人间的普通少年执行者!
你怎么……怎么会拥有哪吒上仙的神力?!”
他修行数十年,靠吸食孩童压抑、自卑、焦虑、被磨灭的童真而成煞,最惧怕的就是这种纯粹、热烈、自由、桀骜、冲破一切束缚的少年仙力。
哪吒的神力,天生克他!
莫柒羽立于烈火金光之中,眉眼冷傲,声线凛冽飒爽:
“你靠禁锢孩童天性成活,靠阶级偏见害人,靠磨灭少年热烈称王。
可你永远不懂——
少年意气,本就该冲破世俗、不服规腐、不畏强权!
你封得住学堂的规矩,封不住天上的风火,更封不住人间孩子本该有的童真与自由!”
话音落!
哪吒神影动了!
风火轮轰鸣旋转,烈焰席卷八荒,混天绫化作漫天赤红光带,死死捆缚住老先生暴走的煞气身躯!
火尖枪凝聚万千红莲真火,一点寒芒刺破黑雾!
“咻——轰!!”
极致璀璨的风火神力轰然炸开!
隐煞老先生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身上数十年积攒的阴邪煞气层层崩碎、瓦解、焚烧!
他引以为傲的阶级偏见、扭曲教育、磨灭天性的邪功,在少年战神的烈火神威里,寸寸消融、灰飞烟灭!
“唔……唔……啊——!!”
几声断断续续、逐渐微弱的闷响过后。
黑烟散尽、火光收敛、煞气归零。
作恶多端、扭曲育人、吞噬无数孩童童心的隐煞老师,彻底被剿灭,形神俱灭!
漫天黑雾彻底褪去,整栋办公楼重归清明光亮。
狂风停歇、烟尘落尽、邪祟根除。
哪吒神影立于半空,轻轻甩了甩混天绫,少年眉眼带着随性笑意,淡淡扫过整片干净的人间校舍,随后化作细碎赤红金光,一点点回流归入《山海经》之中。
天庭借来的神威圆满落幕,不留余孽。
办公室废墟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莫柒羽长舒一口气,收稳手中古籍,金光缓缓敛入书页。
郭若站起身,拍落身上灰尘,眼底释然轻松;墨临羽收剑伫立,看着彻底肃清邪气的学堂,紧绷的眉眼终于柔和。
压在土城学堂头顶许久的阴暗枷锁,今日,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