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低笑。
几个捂着嘴憋笑的女生肩膀直抖,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甚至笑出了声,被同伴拽了拽袖子才收敛。
阿姨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显然没料到会被当众嘲讽,当场就跳了起来:“你还敢顶嘴?我儿子给你买这买那的,你还有理?”她伸手指着孟初念的包,指甲几乎要戳到包上的logo,“这包是名牌吧?是不是我儿子给你买的?还有你这鞋,这衣服——”
姜柚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她:“阿姨,你儿子是印钞机吗?念念这身行头加起来够他打工十年了。”
围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有人互相交换眼神,嘴角疯狂上扬;还有人掏出手机偷偷录像,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显然是在发帖分享这场闹剧。
几个女生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男生们则挑眉耸肩,表情写满“这阿姨疯了吧”。
远处甚至有人踮起脚张望,生怕错过好戏。
整个场面像炸了锅,窃窃私语和憋笑声混成一片,而站在风暴中心的阿姨,脸色越来越难看。
阿姨却完全没意识到局势的微妙,反而更来劲了:“你就是个爱慕虚荣的,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骗人花钱!”
阳光穿过树梢,在孟初念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抬起的下巴线条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所以在你眼里,我和你儿子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围观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往前凑了凑。
阿姨立刻挺直腰板:“我儿子说了,你是他女朋友!”
孟初念的笑容像冬日里突然绽放的玫瑰,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围观的学生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她轻轻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果真是这样,你舍得让你儿子当第三者吗?”
她歪头的动作优雅得像只慵懒的猫,但眼底闪烁的锋芒却让人不寒而栗。
阿姨明显一愣:“什么第三者?”
她脸上的皱纹突然僵住,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姜柚适时上前一步,夸张地叹了口气。
她亲昵地挽住孟初念的手臂,“她可是有老公的人,而且…”她故意拖长音调,“这位是孟氏千金兼现任总裁,孟初念。”
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凑在一起。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激动地推了推同伴,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上个月程言澈演唱会后,有人看见他的车直接开到了小区,保安都没拦,明显是熟门熟路!”
旁边扎马尾的女生立刻接话,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难怪孟学姐一直不公开,她家那情况也知道,再说程言澈是公众人物,随便公开不得炸锅?”
人群外围一个高个子男生突然插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就是就是,不过他俩这保密工作也太牛了,要不是今天柚姐喊出来,谁好意思直接问啊!”
更远处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的学生也凑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八卦。
“哎对了,你说程言澈除了论坛,其他平台都没提过,是不是也怕影响孟学姐啊?毕竟她还在上学,不想让她被打扰吧?”
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女生突然激动地抓住同伴的手。
“肯定是!你看程言澈平时对粉丝都挺温和,但谁要是敢扒她的隐私,他直接就发律师函,护得可紧了!”
羊毛卷阿姨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手机都快被她捏变形了,显然是被这些突如其来的议论震得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从校门口传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旁,孟父正冷着脸扫视着人群,他身后的保镖耳麦闪烁着红光。
当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原本嘈杂的四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念念。”孟父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压过风声,“你结婚的事,连家里都瞒?”
孟初念缓缓转过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阳光在戒面上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她看着父亲身后那辆挂着京A8牌照的车,轻声说道:“爸,如果我说都是误会……你信吗?”
孟父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抬手示意保镖封锁了周围。
“现在给程言澈打电话。”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让他到我办公室。”
孟初念的手指微微发颤,阳光在戒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爸,我马上要上课了……”
“大四的课表我清楚。”孟父打断她,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课程表,“今天下午两点才有课。”
姜柚突然挡在孟初念前面:“叔叔。”
“柚柚。”孟初念急忙拉住闺蜜,轻轻摇头。
围观的学生听到预备铃,立刻炸开了锅。
“卧槽!老张的课!”黑框眼镜女生一把拽住同伴就往教学楼冲。
“等等我啊!”扎马尾的女生边跑边回头张望,差点撞上柱子。
几个举着手机偷拍的男生手忙脚乱地锁屏,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这节是灭绝师太的课。”
转眼间,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没课的学生躲在树后探头探脑。
程言澈推开办公室沉重的实木门时,第一眼就看到孟初念贴着墙根站得笔直——那是孟家从小训诫孩子的标准姿势。她垂着头,碎发遮住了侧脸,只有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阴影里泛着微光。
“伯父。”他反手带上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您找我。”
孟父坐在皮质转椅上,指尖敲击着桌面那份《京华娱乐周刊》,头版赫然是程言澈深夜进出孟初念公寓的偷拍照。
“解释。”
程言澈瞥了眼墙边轻颤的指尖,突然笑了:“您不是都查到了吗?我们领证快一年了。”
空气骤然凝固。
孟初念猛地抬头,撞上程言澈映着落地窗光的眼睛——他竟直接撕破了隐婚的约定。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锋利的光带,孟父指间的笔尖刚触到报纸就像被无形的线拽住,猛地顿住。
他缓缓摘下眼镜,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一年?”
孟初念的呼吸卡在喉咙里,连带着胸腔都发疼。她盯着父亲的手,那只曾牵她过马路、替她削苹果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好,很好。”孟父突然笑了,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程言澈几乎是本能地跨出一步,肩背挡在孟初念身前,像替她撑起一道墙。他的外套蹭过孟初念的手臂,带着窗外的凉意。
“伯父,这件事是我的主意。”
孟父猛地转身,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像重锤落下。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笔筒震得跳了一下,里面的钢笔“哗啦”散了一地。
孟父猛地转身,“我女儿的人生,轮不到你来替她做决定!”
孟初念终于忍不住开口:“爸……”
孟父的眼神扫过来,像淬了冰的刀子,落在她脸上时,孟初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程言澈的后背又往她这边靠了靠。
“我养你二十多年,比不上一个认识才几年的男人?”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角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孟父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拉开抽屉时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抽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时,封皮上的金属夹在光带里闪了一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既然你们这么有主意,那就签了这个。”
程言澈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伯父,在签这个之前,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说。”
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冰面,在办公室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他转向孟初念时,指尖轻轻搭在孟初念的手腕上,指腹带着熟悉的温度。他低头时,发梢扫过她的指尖,像往常哄她时那样温柔。
“让我和爸单独谈谈,嗯?”
他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是只有对她才会用的语气。
孟初念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我不要。”
程言澈无奈地笑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就十分钟,然后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你上次也说十分钟,”她攥紧他的袖扣,“结果让我在咖啡店等了三小时。”
程言澈突然倾身,呼吸擦过她耳畔:“这次真的不会。”
孟父重重地咳嗽一声。
程言澈直起身,指尖最后在她掌心轻轻一勾——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相信我”。
孟初念的指尖在程言澈掌心轻轻蜷缩,最终缓缓松开。
“那好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程言澈刚要转身,她突然拽住他的袖口:“但我不同意你签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