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念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喉间像是哽着什么,半晌才低声道:“把你公司烧了。”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犬的吠叫声。
程言澈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来。
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这么狠?”
他的呼吸间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薄荷糖的甜味。
孟初念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狠吗?”说话时,她看见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程言澈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温热的唇擦过她冰凉的耳垂。
梧桐叶的沙沙声盖过了那句话,只余下气息拂过耳畔的酥麻。
孟初念猛地抬头,却被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警局门口那棵梧桐树的沙沙声,听见他压抑的呼吸,还有那句混着血腥气的——“那我现在就得好好活着。”话音落下时,一片梧桐叶飘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
金融课的投影仪嗡嗡作响,孟初念指尖转着笔,百无聊赖地在笔记本上涂画着利率公式。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白的边。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闺蜜姜柚被人围堵了,旧实验楼后巷。”
笔“啪”地砸在桌面上。
前排同学回头时,只看见孟初念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眼底像淬了冰。
孟初念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教室霎时安静,教授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孟同学?”
“教授,”她嘴角扯出个笑,声音却绷得发紧,“我肚子不太舒服,想去趟卫生间。”
没等回应,她已经抓起包大步走向门口。
走廊的风灌进衣领,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针织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夕阳将最后一缕光线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姜柚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纤细的手指在墙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时间。
“装什么清高?”
领头的黄毛耳钉闪过寒光,沾着烟渍的手指伸向她的下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微风拂过,墙缝里那株倔强的野草突然剧烈晃动,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黄毛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钳制在半空,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特么——”黄毛扭头,对上一双浅色的眼睛。
孟初念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羊毛开衫的衣摆因奔跑而微微掀起。
“孟大小姐。”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莫七琛慢条斯理地卷着衬衫袖口,露出的机械腕表表盘反射出冷光。他忽然用表带卡扣轻敲墙面,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又像是猎人在戏弄猎物。
“你什么意思?”孟初念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连飞过的麻雀都识趣地绕开了这片区域。
莫七琛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姿态下掩藏着危险的信号。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人不听话,得教教规矩。”他瞥了眼姜柚,语气轻佻,“你闺蜜太不识相了,我‘同学’让她帮忙顶个小事,她死活不肯。”
孟初念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眼底的寒意却更甚。
莫七琛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不定。
周围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随着一声轻响,孟初念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一甩,棒球棍“唰”地滑出袖口,稳稳落在掌心。
她掂了掂球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要教规矩吗?我亲自来教。”
黄毛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小声嘀咕:“琛哥,要不算了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莫七琛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挤出一丝笑:“孟初念,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可以试试。”
她往前一步,棒球棍在掌心转了个圈,动作娴熟得像是练过千百遍。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莫七琛突然暴起,一拳直冲孟初念面门!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但孟初念的反应更快——
“念念!”姜柚尖叫出声。
孟初念侧身避开,棒球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砰”地一声闷响,重重砸在莫七琛手腕上。
这一击精准而有力,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
“嘶——”他吃痛收手,脸色瞬间扭曲。
黄毛见状,咬牙冲上来:“琛哥,我来帮你!”
但他的勇气很快就被一记凌厉的反击击碎。
孟初念头也不回,反手一棍抽在他小腿上,黄毛“嗷”地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腿哀嚎。
“还有谁?”
她环视一圈,目光如刀。
剩下的男生齐刷刷后退,没人敢再上前。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体内蕴含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莫七琛捂着发红的手腕,眼神阴冷:“孟初念,你够狠。”
她嗤笑一声,棒球棍轻轻点在他胸口,“这才刚开始。”
莫七琛呼吸一滞,瞳孔微缩。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不是在虚张声势,她是真的敢动手,而且有能力让事情变得很糟糕。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孟初念收回棍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随手将棒球棍丢给姜柚:“拿着,防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里包含着多少信任与保护,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姜柚手忙脚乱地接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小跑着跟上孟初念的脚步,眼睛里闪着星星,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刺激的游戏。
“闺闺,你太帅了,以后你就是我偶像。”
孟初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上次说我是你偶像的时候,转头就把我限量版口红当蜡笔画墙上了。”
姜柚笑嘻嘻地凑近,眼睛里盛满了狡黠与亲昵。她故意眨着眼睛的样子,让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那不一样嘛!这次是真的!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你上次用这种眼神看我,第二天我衣柜里的Gucci腰带就变成了你的新宠。”
姜柚吐了吐舌头,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演话剧。
她总是能用这种方式化解最紧张的气氛。
“这次我保证!要不我请你吃火锅赔罪?就学校后门那家你最爱吃的!”
孟初念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这个笑容如同冰雪消融,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行。”
姜柚欢呼着挽住她的胳膊,棒球棍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
“不过你刚才那样,真的超A的!”
这句话飘散在傍晚的微风中,带着少女特有的崇拜与亲昵。
*
孟家年度晚宴,顶级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折射着香槟的流光,觥筹交错间尽是金融大鳄与名流。
孟初念走进会场,一袭丝绒长裙衬得她优雅矜贵,而程言澈则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带都没打,慵懒又随性。
孟初念的表叔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挑剔地扫了程言澈一眼。
“这就是你那位……歌手男朋友?”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旁边几个亲戚跟着笑起来,沈藏故作温和地问:“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新专辑?挺辛苦的吧?不过……唱歌能唱进董事会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目光都聚集过来。
孟初念眉头一皱,刚要开口,程言澈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唇角微扬:“确实不能,但音乐能影响股价。”
众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沈藏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程言澈:“程大歌手最近改行玩金融了?”
周围几个亲戚发出低低的嗤笑,目光在程言澈身上来回打量,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孟初念眼神一冷,指尖轻轻敲了下水晶杯,“叮”的一声脆响让周围瞬间安静。
她唇角微勾,目光却凌厉地扫过那几个发笑的亲戚:“笑什么笑?再笑别怪我当众大义灭亲。”
话音一落,那几个亲戚立刻噤声,脸色变了变,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藏表情僵住,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某种情绪硬生生压下去。
程言澈低笑一声,懒洋洋地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孟总,好凶啊。”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纵容。
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周围几个名媛不自觉地红了脸,却又忍不住偷瞄这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