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澈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瞬间被笑意点亮。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未消的醋意和藏不住的宠溺:“看来以后得让贺念辰多来几趟。”
说着突然托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指尖穿过她发间时,戒指在雨夜灯光下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贺念辰握着伞柄的指节倏然泛白,雨滴在伞面上敲出密集的碎响,却遮不住三米外那对交颈缠绵的身影。
他看到程言澈指尖陷进孟初念发间的力道,看到她踮脚时自然闭上的睫毛——那是一种他求而不得十二年、却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伞沿雨水突然汇成一道银线砸在皮鞋尖上,他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地模仿孟初念曾经教他的避雨姿势:左脚微微后退半步。
那年高二走廊暴雨,她也是这样踮脚替他拉平翻卷的校服领口,指尖掠过锁骨时带着柠檬洗手液的味道。
此刻潮湿的空气里只剩陌生男士香水的余韵。
*
厨房里弥漫着焦糖的甜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程言澈站在料理台前,身上套着一条明显小了一号的围裙,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他手里捏着打蛋器,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如果忽略他脚下那滩打翻的奶油和墙上飞溅的蛋液的话。
孟初念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程言澈,你在拆家?”
她挑眉,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
程言澈转过头,脸上沾着面粉,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糖霜,眼神无辜得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
“小朋友今天不想当大人。”他放下打蛋器,蹭到她身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可以教我吗?”
孟初念眯了眯眼。
程言澈会做饭,甚至厨艺比她还好,平时煎牛排、炖汤都信手拈来,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布丁难倒?
但她没拆穿,只是伸手抹掉他鼻尖上的焦糖渍,似笑非笑:“行啊。”
程言澈立刻弯起眼睛,像只偷到腥的猫。
接下来的半小时,厨房彻底沦陷。
“糖浆要熬到琥珀色。”
下一秒,程言澈就“不小心”把火开大了,焦糖瞬间冒烟,他手忙脚乱地关火,还“不小心”撞翻了牛奶瓶。
“蛋液要慢慢搅拌。”
她刚示范完,他就“手滑”把碗打翻,蛋液顺着台面滴到地上,他一脸委屈:“我是不是太笨了?”
孟初念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强忍着没笑出声。
“初初,我好像把盐当糖放了……”程言澈突然举起调料罐。
“那是糖罐。”
“哦,那可能是布丁快烤焦了。”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孟初念瞥了一眼烤箱里完好无损的布丁:“……”
她的指尖一勾,扯住他围裙带子往自己方向一拽。
糖罐“当啷”被按在料理台上时,烤箱的暖光映在她微微眯起的眼睛里。
“你再演下去……”手指顺着他腰线滑到后背,猛地将人推向沙发方向,“今晚这儿就会多个大型犬窝。”
程言澈踉跄半步,突然托住她膝弯把人抱上料理台。
打翻的奶油沾在他衬衫领口,他低头蹭她鼻尖:“可犬科动物……”布丁的焦香混着他喉结的震动落下来,“爱啃骨头。”
孟初念的指尖还陷在他后腰的衣料里,空调冷气混着烤箱余温在两人之间形成微妙的气流。
程言澈忽然用鼻尖顶开她耳侧碎发,沾着奶油的衬衫领口擦过她下巴:“汪星人的骨头库存告急…”
她突然屈膝抵住他腹部,沾着糖霜的食指按在他唇上:“那你先尝尝这个。”
程言澈顺势咬住她指尖时,料理台突然传来“嘀”的提示音,布丁正在玻璃碗里颤巍巍晃动。
“看来有人连烤箱计时器都…”尾音消失在他突然覆上来的唇间,融化的奶油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里发酵出蜂蜜般的黏稠。
孟初念在换气的间隙含糊道:“演技零分。”
“但接吻能拿满分。”他带着得逞的笑意,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窗外蝉鸣震耳欲聋,厨房里弥漫着焦糖的甜香。
程言澈突然松开她,转身时鞋踩到打翻的枫糖浆,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突然笑出声:“看来我们得先收拾这个烂摊子。”
“还不是你捣的鬼。”
孟初念作势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程言澈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已经关掉了烤箱。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等会儿再收拾。”说着,抢先一步带上隔热手套取出布丁,递到她面前:“先尝尝?”
孟初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挖了一勺——下一秒,银勺“咔”地磕到了什么硬物。
她愣住,用勺子拨开布丁,一条细细的银链在焦糖色的布丁里若隐若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程言澈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低笑:“抓到偷吃的小朋友了。”
他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焦糖的甜腻。
孟初念捏起那条项链,银链上坠着一枚小小的钥匙。
她转身,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故意的?”
程言澈笑得肆意,一把将她抱上料理台,沾着奶油的手指抚过她的唇:“嗯,故意的。”
“该不会是你家保险箱吧?”
“比那更重要。”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孟初念突然抹了一点奶油在他脸上:“让你装不会做饭。”
程言澈反击,直接把她搂进怀里:“那现在,要不要尝尝真正的‘焦糖布丁’?”
孟初念刚张口说“不要”,话音未落就被他指尖的奶油堵住唇。
烤箱余温烘着两人交错的呼吸,程言澈直接含住她沾着甜味的嘴角:“反对无效。”
厨房依旧一片狼藉,但谁在乎呢?
反正,程言澈的“陷阱”成功了。
而孟初念,心甘情愿地掉了进去。
烤箱的余温还未散去,程言澈的手指仍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就在这时,孟初念的手机在料理台边缘亮起,屏幕上的消息弹窗格外显眼。
黎念:“明天下午五点,京大对面咖啡厅见。”
程言澈的目光恰好扫过,指节微微收紧,眼神沉了下来:“你们……”
孟初念咬了咬唇,伸手想拿回手机,却被他扣住手腕。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蜷了蜷,声音轻得像羽毛:“疼。”
程言澈骤然松了力道,却仍圈着她不放,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泛红的痕迹,嗓音低哑:“疼就乖一点。”
孟初念眼睫一颤,鼻尖微微泛红,唇瓣轻咬,像是强忍着什么。她故意让呼吸变得细碎,肩膀轻轻瑟缩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程言澈的指节还扣在她腕间,可力道已经不自觉松了三分。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别哭。”
她偏过头,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他嗓音彻底软下来,指腹蹭过她眼角,抹去那抹湿意,“别哭了,嗯?”
孟初念的泪却落得更凶,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突然挣开他的手转身要跳下料理台,却被程言澈一把拽回怀里。他的胸膛紧贴她颤抖的脊背,掌心覆住她攥紧的拳头,一根根掰开她发白的指节,最后与她十指相扣。
“非要我低头才肯罢休?”他叹息着吻她发顶,呼吸灼热地渗入她发丝,“手机给你,人也给你。”
她终于在他怀里转过脸来,睫毛上还挂着泪,嘴角却悄悄翘起一点得逞的弧度。
程言澈眯起眼捏她下巴:“孟初念,你演我?”
孟初念被他捏着下巴,眼里的泪光还在打转,却倔强地别开视线不看他。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颤:“谁让你总欺负人。”
程言澈看着她这副模样,手上的力道又松了几分。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巴的肌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明是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终究是心软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程言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她抱在了怀里。
孟初念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鼻尖还泛着红。她抿着唇,嘴角微微上扬,像只偷了腥的猫,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光,却已经藏不住那点小得意。
*
八月的傍晚,暑气未散,空气里浮着燥热。
程言澈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快步穿过公司后门的小路。
蝉鸣声刺耳,他后背已经微微汗湿,T恤黏在皮肤上,不太舒服。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真的是他吧?”
“肯定是他!走路姿势一模一样!”
程言澈皱了皱眉,脚步未停,但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这群私生跟了他好几天,从奶茶店到公寓,甚至昨天还试图混进地下车库。
他不想在公共场合起冲突,但耐心也快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