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聚会上觥筹交错,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
音乐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欢乐的氛围。
制作人老陈举着威士忌酒瓶,又一次给程言澈的杯子满上:“来,再喝一杯。”
程言澈刚要接过,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横插进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喝了,”孟初念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明天头会疼的。”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悄悄挠了一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老陈见状哈哈大笑,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格外响亮:“孟小姐管得真严啊!”
程言澈顺势将酒杯推远,手臂一伸便揽过孟初念的腰。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姿势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没办法,家里领导发话了。”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摩挲,惹得她耳尖发烫。
孟初念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艳羡目光,但她只是微微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此刻,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程言澈靠在座椅上,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小片泛红的肌肤。
孟初念借着车窗外闪过的路灯灯光,看见他微闭的双眼和略显疲惫的侧脸。她伸手替他整理衣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温热的皮肤,立即被他捉住了手。
“现在知道担心了?”他嗓音低哑,带着微醺的慵懒,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调侃,“刚才是谁让我喝了三杯?”
孟初念瞪他,明亮的眼睛里映着车内的灯光:“我只让你喝了一杯!后面两杯都是你要喝的。”
她想起酒会上他故意在她面前一饮而尽的样子,分明就是存心要她心疼。
程言澈低笑,突然倾身,靠近。
混合着威士忌和雪茄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那你要怎么罚我?”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前排的司机识趣地升起隔板。
“你今晚睡书房。”她故意板起脸,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程言澈挑眉,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那书房的门锁,是不是又该坏了?”
孟初念脸一热,想起上次他半夜溜进书房,硬是把她抱回卧室的事。她刚要反驳,却被他低头吻住,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挣扎时膝盖不小心顶到某处,听见他闷哼反而被箍得更紧。
“程太太现在有两个选择。”程言澈漫不经心地用婚戒勾开她的耳夹,“要么现在回家,要么让司机调头回去……”
“你不是比我大五岁吗?”孟初念终于笑出声,指尖戳着他胸口,“怎么还比我还幼稚?”
程言澈捉住她作乱的手,在指尖不轻不重咬了一口:“那要问问是谁惯的。”
他突然把人抱到腿上,戴着婚戒的手突然贴住她后腰。
刚进门,程言澈就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领带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我去冲个澡,身上都是酒味。”
孟初念点了点头,顺手帮他解开袖扣:“那你别洗太久。”
程言澈忽然凑近,带着微醺的酒气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担心我?”
孟初念笑着推开他,“自作多情。”
程言澈低笑一声,转身往浴室走去。
孟初念望着他略显凌乱的背影,目光落在他泛着薄红的耳尖上。
她弯腰拾起他遗落在地的深蓝领带,真丝面料缠在指间时,还裹挟着雪松与酒精交织的气息。
浴室很快传来淅沥水声,磨砂玻璃上氤氲起雾气。
水声响起后,孟初念窝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
音乐平台首页正推送程言澈新专辑的预售信息,附赠一套小卡。
她点开详情页,指尖在“立即购买”上悬停——那张他低头调音的小卡拍得格外好看,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就当是支持他的工作。”她小声嘀咕着,点下支付按钮。
指纹验证刚按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带笑的声音:“原来程太太在偷偷给我冲销量?”
孟初念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程言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沙发后面,发梢还滴着水,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锁骨上未干的水痕。
“你怎么洗这么快?”她慌忙锁屏。
程言澈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突然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孟初念猝不及防,手机从指间滑落,跌进沙发缝隙里。
“程言澈……”她刚想抗议,却被他大步带向浴室。
他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凉得她轻轻一颤。
凌晨,孟初念被颈间温热的吐息惊醒。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巧映在程言澈近在咫尺的脸上——他不知何时贴到了她身后,手臂横在她腰间,睡袍领口大敞,锁骨上还留着三小时前她在浴室里咬出的红痕。
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颤,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梦里也在回味什么餍足的事。
孟初念盯着这张脸看了三秒,突然抬脚踹向他膝盖。
“咚!”
程言澈跌落在地时还带着未醒的慵懒,单手撑地抬头,睡袍腰带早已散开,腹肌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眯着眼,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嗯?”
“从我卧室出去。”
孟初念抓过羽绒枕横在胸前,指尖陷进柔软的羽毛里。
程言澈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睡袍下摆扫过她露在被子外的脚背:“程太太,你确定?”
他俯身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气,指腹擦过她紧抿的唇角。
“三、二……”
窗外突然传来“啪”的脆响——不知是谁家的晾衣杆被夜风吹落。
程言澈趁机扣住她的手腕,将人重新压进蓬松的被褥里。
*
林浅夏攥着假条从教学楼跑出来时,四月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香樟树缝。
她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睫毛上沾着几粒被风吹落的柳絮。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备忘录里记下的地址——城西那家老字号的糕点铺,是上周体育课偷听到贺念辰和同学聊天时提到的。
“蛋黄酥要现烤的,栗子糕不要买太甜的。”她小声重复着记在课本扉页的备注,指尖在出租车窗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后视镜里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司机师傅笑着问:“小姑娘给男朋友买的?”
林浅夏慌忙摇头,书包带滑落到肘弯。
城西的点心铺门口排着长队,玻璃柜台里金黄的蛋黄酥正冒着热气。
林浅夏一次又一次踮起脚数着前面的人数,突然想起贺念辰昨天皱眉推开她递去的笔记时,袖口沾着的粉笔灰。
队伍缓缓移动,她摸出手机,相册里存着那张模糊的侧脸——是前几天偷偷拍的。
“最后两盒了哦!”店员的声音惊醒她的思绪。
点心铺门口排着长队,玻璃柜台里金黄的蛋黄酥正冒着热气。
林浅夏划开手机,指尖在支付软件上悬停了一秒。
屏幕亮起时,锁屏壁纸上贺念辰投篮的侧影刚好被付款码遮住。
林浅夏飞快地输入金额,扫码器“嘀”地一声吞没了她一周的零花钱。
“支付宝到账62元。”点心铺的收银台响起机械女声。
林浅夏慌忙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指尖还残留着扫码时的颤抖。
身后排队的情侣正在用手机互相转账玩,笑声像柳絮一样轻飘飘地钻进耳朵。
林浅夏低头盯着糕点师傅打包的动作,突然想起上周贺念辰拒绝她递去的充电宝时,耳机里正放着“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歌词烫得她立刻缩回了手。
玻璃柜台反射出她紧握手机的指节,锁屏上显示17:47。
再过十三分钟,贺念辰就会出现在篮球场训练,而她书包夹层里那张被体温焐热的假条上,“肠胃不适”的请假理由正在慢慢晕开。
林浅夏拎着点心盒匆匆跑回了十几米开外的公交站,跳上公交车后才发现坐错了方向。
她盯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装袋上的褶皱。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暗了,林浅夏小跑着穿过操场,远远看见篮球场亮着灯。
暮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像是被夜色挤压得越来越小。
她又跑到篮球场边,手里紧紧攥着那盒点心。纸盒被她捏得微微变形,却还固执地保持着体面的形状,就像她此刻勉力维持的尊严。
贺念辰正和队友们说笑着,看到她时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那一刻,林浅夏分明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像是看见什么麻烦的东西。
队友们见状都挤眉弄眼起来,有人故意大声咳嗽,还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贺念辰:“怎么又来了啊?”
他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说“看啊,癞蛤蟆又来了”。
“我特意去城西那家老店买的…”林浅夏小跑着上前,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把点心盒往贺念辰手里塞。
她的指尖在颤抖,却固执地伸着,像是捧着自己破碎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