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却抵上冰凉的瓷砖,而他的手臂已经牢牢圈住她的腰,让她无处可逃。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却软得不像话,“你别太过分!”
程言澈低笑,鼻尖蹭了蹭她的,嗓音沙哑:“这就过分了?”
他忽然一把扯下她的发圈,她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他的手臂上。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恶劣:“那这样呢?”
孟初念彻底炸毛,猛地推开他,红着脸瞪他:“你今晚睡沙发!”
程言澈挑眉,刚想说什么,她已经飞快地拉开浴室门冲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甩上。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月光悄悄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程言澈站在卧室门口,怀里抱着枕头,像一只被主人拒之门外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等待着原谅。
他刻意放柔了嗓音唤道:“初初?”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孟初念正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鹅绒枕里。
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闷又凶:“不准进!”
走廊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橘色光晕,映照出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枕头,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委屈:“睡沙发不舒服。”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指节都微微发白,却还要强撑着凶巴巴的语气:“谁让你…”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尾音。
程言澈听着她故作凶狠的语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修长的手指在门框上有节奏地轻敲着,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那我明早给你做早餐?”
被窝里的她咬着下唇,手指悄悄绞紧了睡衣下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两秒,她才咬牙切齿地回道:“休想收买我!”
程言澈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可是冰箱里还有你最爱吃的蓝莓松饼材料,我本来打算明早烤的…”
孟初念的手指悄悄松开了紧攥的被单,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门内突然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她努力绷着脸,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倔强,却已经软了下来:“松饼也不行!”
可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又发出一声更响亮的抗议,让她懊恼地红了耳尖。
程言澈假装没听见这可爱的声响,却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低沉而温柔:“再加一杯热可可?再撒你喜欢的棉花糖。”
孟初念终于绷不住了,手指悄悄摸上门把手。
门突然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她圆溜溜的杏眼从门缝里望出来,脸颊已经藏不住笑意:“你犯规!”
程言澈趁机把枕头塞进门缝,高大的身躯顺势抵住门框。
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那原谅我了?”
孟初念别过脸去不看他,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手指却悄悄拽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松饼要双倍蓝莓。”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发烫的耳垂:“好,都听你的。”
夜风掀起窗帘一角,卧室的灯终于亮了起来。
而沙发上,那只孤零零的枕头,终究没能等来它的主人。
*
三月初的京大校园还裹着未散的寒意,晨雾里浮动着细碎的阳光。
林浅夏攥着热腾腾的豆浆和饭团,小跑时围巾被风吹得翻飞。她特意绕到经管楼——贺念辰的早八在302教室,而她的课程九点半才开始。
“贺学长!”她扒着后门探头,声音压得轻软。
贺念辰正低头翻笔记,闻声回头时眉梢一挑。
林浅夏把早餐袋往他课桌上一搁,耳尖发红:“便利店新出的饭团。”
贺念辰道了谢,目光却掠过她肩膀望向走廊。孟初念抱着一摞书匆匆路过,发尾扫过浅灰色大衣的领口。
他忽然站起来:“初念!你上周要的资料我带来了。”
林浅夏的指尖在塑料袋上蜷了蜷。
贺念辰追出教室时,孟初念已经拐进楼梯间。
他三步并作两步拦住她,资料递过去时指尖蹭到她袖口的纽扣:“你最近总躲我?”
孟初念接过文件夹,睫毛垂着没看他:“大三实习和考试撞在一起,太忙了。”
她余光瞥见教室后门——林浅夏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被风吹皱的塑料袋。
“初念。”贺念辰突然扣住她手腕。
“贺学长。”林浅夏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她不知何时跟到了走廊,嘴唇咬得发白,“豆浆…要凉了。”
贺念辰终于回头看她,眼神像扫过一片透明的玻璃:“谢谢,但以后别送了。”他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两个人都听清,“我有喜欢的人。”
林浅夏的围巾穗子猛地一颤。
拐角处的消防栓后,陆予安捏扁了手里的可乐罐。他盯着林浅夏踉跄跑开的背影,又望向被随手搁置的早餐,突然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没过多久,校园论坛匿名区出现热帖——《金融系某贺姓海王的投喂实录》,配图是孤零零的饭团。
情况和上次一样,帖子一发,论坛瞬间炸了。
1楼:“贺念辰是海王?他连女生递的水都不敢接,每次都直接塞给旁边兄弟。”
2楼:“笑死,上周校花找他问路,他直接掏出手机给人家导航,自己转身跑了。”
3楼:“我作证!班级聚会他全程缩在角落撸串,女生过来搭话他就假装接电话。”
4楼:“谁不知道贺念辰是经管院‘三高’男神——高智商、高颜值、高家世?不过楼主胆子真大,敢拍他拒绝学妹的现场,小心被迷妹团围攻啊。
5楼:“贺念辰要是海王,我当场把教科书吃了!他ins除了晒狗就是转高数题解。”
6楼:“补充实锤:他微信签名是‘闭关中,勿扰’,海王?搞笑呢?”
7楼:“总结:这波造谣水平太差,建议楼主重修《如何编造可信八卦》这门课。”
孟初念推开男生宿舍门时,陆予安正叼着烟翻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校园论坛的匿名区。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声音冷得像冰:“帖子删了?”
陆予安抬头,嘴角扯出一丝讥笑:“贺念辰不敢来,让你来?”
孟初念垂眼看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
她伸手抽走他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调出他发帖的记录和IP地址。
“陆予安,京市老城区五金厂家属院,父亲是车间工人,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她轻声念出他的家庭背景,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林浅夏父亲去年生意失败欠债五十万,现在全家挤在出租屋里。”
陆予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孟初念将手机丢回他怀里,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有下次…”
她微微俯身,一字一顿道:“你和林浅夏,一起滚出京大。”
*
孟初念拎着手提包,里面装着刚烤好的曲奇。她推开经纪公司VIP楼层的玻璃门,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作为程言澈老婆,她本可以光明正大地让程言澈接她,但还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走廊尽头的磨砂玻璃映出模糊人影,她放慢脚步,却在转角处猛地停住。
黎念正踮着脚替程言澈整理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下巴。
程言澈低头看手机没躲开,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
孟初念手里的手袋“啪”地掉在地上,曲奇盒也摔出来了。
黎念回头时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得意,却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变了脸色。
程言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初初?你怎么来了?”
孟初念弯腰捡起手袋,轻描淡写地说:“刚好路过。”
她瞥了眼黎念,对方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言澈,王导那边催着要主题曲呢~”尾音黏腻地上扬,涂着裸色甲油的手去挽程言澈的胳膊。
程言澈看都没看黎念,“我送你回去。”
他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急切,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绷紧的手腕。
孟初念慌忙后退半步:“不用了,柚柚就在楼下…”
她转身要走,却被程言澈一把拉住手腕。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还戴着他的戒指。
程言澈的拇指无意识摩挲她突起的腕骨,喉结滚动两下:“初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走。”
黎念的高跟鞋在地面蹭出刺耳的声响。她看着程言澈绷紧的下颌线——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精心描绘的唇角终于维持不住弧度。
“王导说今天必须…”
“滚。”程言澈头也不回地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