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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七位

难逃你

程言澈追上去,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孟初念惊叫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湿透的衣料紧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更烫。

“再跑,浪就把你卷走了。”他低声说,额头抵着她的。

她笑了笑,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再追我几个月?”

雨幕中,程言澈望进她的眼睛,声音低哑:“追一辈子也行。”

潮水漫过脚踝时,孟初念突然拽住程言澈的手腕。

“程言澈。”她睫毛上还挂着雨珠,声音却比海浪更清晰。

他低头看她,少女的指尖正戳在他胸口,湿透的衬衫下能摸到心跳的震动。

雨把她的声音洗得透亮,像贝壳里刚倒出来的珍珠。

“嗯,我在。”

程言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在她后颈——那里有块被太阳晒红的小斑,是他前几天骑车带她兜风时留下的。

孟初念突然踮脚凑近他耳畔:“程言澈,如果,我说如果以后我不想结婚,那你愿意和我谈一辈子恋爱吗?”

雨点砸在两人之间,程言澈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线。

他盯着孟初念的眼睛,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皱眉,手指还揪着他的衣领。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是急促有力的心跳,像暴风雨里的鼓点。

“这里早就是你的了,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他低头凑近,雨水顺着鼻梁滑到两人相贴的额头,“你要是想谈一辈子恋爱,我就陪你谈一辈子。你要是明天突然想结婚,我现在就能跪下来求婚。”

孟初念的睫毛颤了颤,雨水混着不知名的温热流下脸颊。

她的指尖在他心口画了个圈,突然仰起脸:“我还没到法定年龄,怎么和你结婚?”雨珠从她下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碎成亮片,“如果你真的想结婚,那等我过了明年的二十岁生日。”

程言澈的喉结动了动,掌心贴着她后颈那块晒斑轻轻摩挲:“好。”

年少的爱意总是带着莽撞的湿气,像这场雨一样不由分说地淋透两个人。

她问的是“如果”,他答的是“随时”——原来真心从不需要假设句,当掌纹叠着心跳,晒斑贴着吻痕,未来早就藏在未干的衬衫褶皱里。

*

清晨五点半,窗外的天光还泛着青灰色。

程言澈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惊扰了一旁还在熟睡的孟初念。

厨房里渐渐飘起食物的香气。

他熟练地煎着溏心蛋,锅铲与平底锅轻轻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清晨格外清晰。

吐司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焦黄,散发着小麦的芬芳。

将早餐摆好盘,程言澈擦了擦手,转身朝卧室走去。

他本想直接推门进去叫醒她,却在指尖触到门把时顿了顿——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睡。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初初,该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孟初念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刚换下的睡裙。被子堪堪遮住她的身体,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特有的柔美曲线。

程言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勾起一抹痞笑:“换衣服怎么不去衣帽间?”

他故意倚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孟初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拉高被子:“那你怎么不敲门!”

“昨晚你要我来的时候也没说要敲门。”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流连。

“程言澈!”她羞恼地抓起枕头砸过去,却被他轻松接住。

快24岁的男人笑得一脸无赖,故意凑近了些:“怎么,害羞了?”

他伸手想扯开她挡在胸前的被子,却被她死死按住。

“你出去!”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却因为害羞而显得格外可爱。

程言澈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迈着慵懒的步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女孩。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么凶啊?”他低笑,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垂,“昨晚是谁抱着我不让走的?”

孟初念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被子因为她挣扎的动作滑落了几分,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程言澈的目光暗了暗,喉结滚动。

她慌乱地想要遮掩,却被他抢先一步按住双手。

程言澈故意用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感受着她脉搏的加速,“再过三个月就十九岁的小朋友,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晨光中,他看见她睫毛轻颤,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明明已经羞得不行,却还要强装镇定地瞪他。

程言澈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再这样看我,早饭就不用吃了。”

孟初念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睛里闪着羞恼的光:“你敢动我试试!”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故意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程言澈低笑,不仅没退开,反而故意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那你想怎么罚我?”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克制。

在一起这几个月,他们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牵手、拥抱,偶尔接个吻。

程言澈虽然总爱嘴上逗她,可实际上却比谁都懂得分寸——她年纪小,又刚经历高考,他不想让她有任何压力。

可今天早上,看着她缩在被子里,脸颊绯红、睫毛轻颤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岌岌可危。

“我饿了!”孟初念见他不退,干脆转移话题,伸手推他,“你不是做了早餐吗?再不吃就凉了!”

程言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笑一声,直起身子:“行,听你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懒散:“不过,下次换衣服记得锁门,小朋友。”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却在关门时微微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带上门。

门内,孟初念抱着被子,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门外,程言澈靠在墙上,闭了闭眼,低声骂了句:“真要命。”

明明是想逗她,最后折磨的好像还是自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程言澈站在门外,胸口微微起伏。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丝无奈的笑。

“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明明快二十四岁的人了,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心跳加速。

他想起刚才她缩在被子里,又羞又恼瞪着他的样子——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初生的小鹿,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凶狠。

厨房里,煎蛋的香气已经淡了许多。

他盯着那盘早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时候她安静得像是幅画。

谁能想到现在,这个女孩会让他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程言澈!”卧室里传来她的声音,“我的衣服呢?”

他回过神来,忍不住轻笑:“自己找。”

“你——”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在他微微发红的耳尖上。

程言澈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栽了”——而且,他心甘情愿。

*

程言澈拎着装满烧烤食材的塑料袋站在电梯口,指尖被勒出几道红痕。

他刚结束连续三天的演唱会排练,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却在看到孟初念发来“我想吃烤生蚝”的消息后,立刻绕了半小时路去生鲜市场。

电梯门开时,他正低头核对清单里的孜然粉,突然听见熟悉的轻笑。

孟初念的发梢还沾着游乐场夜风的味道。

而贺念辰的手虚扶在她腰后——这个保护姿态让程言澈喉结上的香水印子突然刺痛起来。

“程言澈,你回来了。”

孟初念小跑过来,“我们刚去了新开的——”

“夜间摩天轮。”贺念辰接过话头,黑色耳钉在廊灯下闪了闪。

他比程言澈矮小半个头,但那双和孟初念如出一辙的小鹿眼让程言澈想起他们共同拥有的、自己永远无法参与的十多年童年。

塑料袋发出窸窣声响。

程言澈把冰镇饮料贴到孟初念发烫的脸颊上:“买了你喜欢的里脊肉。”

他目光扫过贺念辰卫衣上卡通图案的糖渍——那是孟初念吃棉花糖时总会蹭到的位置。

孟初念突然抓住两人的手腕:“你也一起吧?”

她指尖在程言澈掌心无意识地画圈,这是她讨饶时的小动作。

空气凝固了一瞬。

程言澈看着贺念辰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这个情敌正用和他当年同样的眼神,悄悄望着孟初念后颈那颗小痣。

“下次吧。”贺念辰突然抽回手,从背包里掏出一盒泡芙,“这是你落在车上的。”

他转身时,卫衣帽子被风吹得鼓起,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