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存在

孟初念慌忙拍开他的手，却看见姜柚举着手机坏笑。

镜头里程言澈的表反光刺眼——和孟初念ins小号晒的一模一样。

姜柚晃着手机凑过去。

“练握力呢？”

贺念辰盯着程言澈给孟初念剥橘子的手，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当那人指尖故意蹭过孟初念唇瓣时，他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火气这么大？”劳委小声嘀咕，手却诚实地拍下垃圾桶翻倒的瞬间。

她短视频账号的草稿箱里，#豪门千金与顶流恋情实锤#的tag早已准备就绪。

教导主任看着程言澈给孟初念剥橘子的手，又瞥了眼贺念辰攥得发白的指节，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干笑两声，搓着手凑近两步：“程同学啊…”

话刚出口，孟初念一个眼风扫过来，教导主任立刻改口：“程同学这橘子剥得真专业！”他掏出纸巾擦了擦汗，声音越说越小：“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们拿点饮料？”

程言澈似笑非笑地抬眼，教导主任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月光把叶子的影子剪碎在她发间，孟初念喝了些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傍晚天边的晚霞。

她拽着程言澈的衣角，脚步有些虚浮，却固执地往操场角落走去。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和青草香，却吹不散她心头那股莫名的冲动。

“程言澈。”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像是小时候摔破膝盖还硬说不疼那样，带着一丝倔强和脆弱。

程言澈立刻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时，眼底映着月光，像是盛了一汪清泉。

“我在呢，初初。”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孟初念摇了摇头，发丝擦过他的肩膀，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我酒量要好着呢。”她说着，却差点被绊倒，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程言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喉结动了动，把“上次两杯白酒就醉”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好，你酒量好。”

他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臂，能感觉到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不远处有张石凳，白天时被美术生画满了粉笔画，此刻一半的图案已经被蹭糊了，在月光下显得斑驳陆离。

程言澈指了指那里：“初初，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

“我还有事还没做呢。”孟初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程言澈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指尖沾到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

“小醉鬼，都醉成这样了还想着有事要做？”他语气里带着宠溺，像是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下一秒，孟初念踮起脚尖吻上他。

她的睫毛擦过他脸颊时抖得厉害，像是受惊的蝶翼。

程言澈愣了一瞬，随即环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她后腰的衬衫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他的双手抚过她的后背，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

有蝉从他们头顶的树枝逃走，翅膀振动的声音淹没在渐快的心跳声里。

凌晨，孟初念酒醒了。

她出了主卧的门，看到程言澈给她在客厅留的灯。

而且她心里也很清楚为什么在客厅留灯――方便她半夜想喝水找得到路。

玄关处拖鞋的朝向悄悄变了——她醉酒踢飞的鞋早被摆成最方便穿脱的角度。

她来到客卧，推开门，发现卧室里还是有些黑乎乎的，但是能看到了程言澈的影子。

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正好照在床尾——那里有件叠好的外套，是她上次抱怨冷时他偷偷多备的。

她关上门，往床旁边走去，走到地毯附近，脱了鞋上了地毯。

便又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床上。

程言澈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就立刻醒了过来。

他喉结上的牙印还泛着红——她醉酒时咬完又嘟囔过“要盖章”，而他今晚特意没穿高领睡衣。

“初初？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温柔，伸手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卧室，照在孟初念的脸上。

灯罩上有道新裂痕——昨晚她闹着要摘星星时，他举着台灯说“先拿这个将就”被拍歪的杰作。

孟初念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怕你害怕黑，就来找你了。”

她发梢还粘着片亮晶晶的东西——是他在她睡着后，对着“女生喜欢的小亮片清单”研究了整晚的产物。

程言澈的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孟初念的头。

“傻瓜，我不怕黑。”

他指尖沾到她的洗发水香——同款味道的替换装已经塞满浴室柜，自从她随口说过“好闻”。

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孟初念：“那我也要陪你。”

程言澈的脸愈发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给孟初念让出一个舒适的位置。

“那你睡这边，别着凉了。”

卧室里弥漫着两人的气息，暧昧的氛围愈发浓厚。

混着蜂蜜的酒精味飘在空气里——他用来给她擦手的湿毛巾，此刻正搭在床头挂着。

而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比如她其实记得醉酒时是他一路抱她回房，比如他假装没发现她偷藏了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爱意早就在琐碎里摊开，像灯下那杯温水，沉默而妥帖。

程言澈忽然翻了个身，手臂横过她的腰间，掌心悬停在她后背一寸之处，像是试探，又像等待许可。

孟初念闭着眼笑了，直接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

最后一科的终考铃响起时，孟初念的笔尖刚好在答题卡上落下最后一个句号。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合上试卷，目光扫过窗外——阳光炽烈，考场外的梧桐树在热风中沙沙作响。

走廊上已经陆续有考生走出来，有人欢呼着把文具袋抛向空中，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孟初念拎着笔袋，混在人群里往外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准考证边缘。

校门口早已挤满了等待的家长，举着手机、鲜花，甚至横幅。

孟初念低头翻找戒指，却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是程言澈！”

“他怎么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花！”

她猛地抬头。

人群被分开一条窄道，几个保镖低声维持着秩序。

而站在中央的程言澈，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在阳光下耀眼得像是自带滤镜。他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弯起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像极了去年冬天他偷偷溜进孟宅时，落在雪地上的光斑。

“你怎么在这？”孟初念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校服下摆，布料上还沾着考场里圆珠笔划过的墨迹。

程言澈把花塞进她怀里，顺手摘了口罩，露出那张被粉丝称为“神颜”的脸：“来接你啊。”

向日葵的香气混着他袖口淡淡的柑橘味，是上周她随口提过喜欢的香水。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几个女生激动地互相推搡：“真的是程言澈！”

孟初念耳根发烫，拽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掌心的薄汗蹭在他手指上，那里还戴着情侣戒指。

“你疯了？这么多人…”

“怕什么？”他任由她拉着，语气懒散又理直气壮，“高考结束，我来接我的小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他故意把“小女朋友”四个字咬得很重，像在回味第一次说这个称呼时她涨红的脸。

孟初念拽着程言澈快步穿过校门外的林荫道，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你别告诉我那些保镖是你的？”

她瞥见黑衣人们制服袖口的星月徽章，是他经纪公司的标志。

程言澈的指尖在她手腕内侧轻轻一划：“公司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你倒是排场大。”

她故意撇嘴，却听见身后粉丝的尖叫声突然远了。

黑衣人们正用身体筑起一道人墙。

“这就吃醋了？”程言澈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她耳畔，“要不我把他们全辞了？”

温热的鼻息惊飞了她耳后碎发里藏着的梧桐絮。

孟初念用手肘顶开他：“自作多情。”

可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那里还留着今早他发短信说“加油”时，她躲在被窝里偷笑的温度。

突然，拐角闪出两个举着手机的女生。

程言澈条件反射般松开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其中一个女生激动地跺脚，“真的是程言澈！他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吗？”

孟初念僵在原地，却感觉有人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程言澈往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把她挡在身后：“抱歉，现在是私人时间。”

等女生们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他才转身，指尖蹭过她发凉的掌心：“吓到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平时都这么麻烦吗？”

程言澈忽然弯腰，与她平视：“嫌我麻烦？”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完了，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了。”